本刊记者　冉茂金

    近日,著名文物鉴定专家史树青在北京大钟寺文物市场花1800元淘到“越王勾践剑”的消息经媒体披露后,引起各方说法,尤其一些文博界人士对此表示质疑,认为史老可能看走了眼。此剑究竟是真是假?史先生对业内的质疑有何看法?记者来到史树青家里进行了专访。

    史老所购的“越王勾践剑”长56厘米,剑身布满菱形暗格纹,除了零星一两点绿锈,整把剑很光洁,可以判断出是铜质材料。剑身底部两行8个嵌金文字清晰可见,护手处一面镶嵌着绿色石头,一面镶嵌着紫青色晶石,组成兽面纹,剑柄底部有12个同心圆。整把剑握在手中感到十分沉重。“这把剑是青铜打造。这石头是青金石和绿松石,湖北的越王勾践剑剑身底部镶的是琉璃。”史老指着那把剑说,“这种文字是鸟篆体,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吴越文字,这8个字是‘越王勾践自作用剑’,并且这是错金的,就是古代铸剑时在剑身上开槽刻字后,将用黄金做成的细丝镶嵌在所刻字的凹槽里。而湖北出土的那把剑剑身上的字没有镶金,从这一点来看,这把剑的价值在湖北省博物馆的那把越王勾践剑之上。”

    据史老介绍,今年4月初,他逛大钟寺文物市场,看到一个地摊上摆着五六把古剑,“当时就觉得眼熟,看中了这把剑,因为错金的,难得啊!当场就花1800元买下了。”回到家中,他越来越感觉这把剑不同凡响,马上让儿子第二天去把剩下的几把剑都买了。经仔细鉴定,史老觉得这把剑是“越王勾践剑”。“这把剑极具收藏价值。”据史老分析,这把剑很可能是清代出土的,而后被作为宝物传世。

    史老购得“越王勾践剑”的消息经媒体披露后,一些文博界和古玩界人士接受媒体采访时表达了不同看法,其中有不少质疑之声。

    据大钟寺文物市场企划部有关人士介绍,大钟寺文物市场里的文物主要有3种来源:一是家传的,二是卖主从民间收购的,三是卖主从外地购得到北京倒卖的。那把剑他们也看到过,年初时就出现在了市场地摊上,但很少有人关注。卖主一口外地口音,像是河南或湖北人,摊上摆的基本是青铜器,但现在摊主已经离开了市场。他们觉得此剑可能是家传或是出土的。

    京内一些古玩市场有关人员则表示,这样的剑很多古玩市场都有一大堆,并对史老当场从摊主手中购得“古剑”,而不是先议价、后到隐秘地点交易这种有悖藏市交易常规的做法表示了质疑。史老认为,摊主是个外行人,看不懂这8个古文字,他收剑也说不清这把剑的来历,不知道这是名剑,所以价格很便宜,他也自然不会采用那些规则了。

    而湖北省博物馆原馆长、中国文物保护技术协会副理事长陈中行在看了媒体拍摄的史老所购剑的照片后也表示:“这把剑是伪劣之作。”他认为,这把剑整体色泽是现代颜料做的,不是出土文物的色彩;剑身上的错金铭文非常拙劣,与战国时期严谨、美观的鸟篆书法不符;剑柄很粗糙,同心圆也很粗劣,铸造水平很低,而剑身上的菱形暗纹的铸造水平也很低。陈中行认为,近几年在浙江和湖北荆州都有仿制越王勾践剑的商家,这一把剑明显是造假的,估计市场上现在至少有500把以上。

    本刊记者曾致电湖北省博物馆,有关人士在接受采访时也认为这把剑99%是假的,记者想请他们撰文分析,但他们顾虑重重,认为现在发表有关越王勾践剑的文章时机不太好,婉拒了约稿。

    史老认为,陈中行没有看到自己这把剑的实物,不应该仅根据照片就如此轻易做出这样的判断。当年自己除了参加湖北出土的那把越王勾践剑的鉴定之外,后来也参加了浙江和湖北荆州仿制的越王勾践剑的鉴定,对假剑很了解,所以对国内的仿剑也很清楚,自己这次购得的剑不可能是仿剑。“那些仿制的剑都卖得很贵,每一把都不低于3000元,造假的目的是赚钱,从这把剑的铸造、嵌宝、错金工艺上看,1800元连成本都不够,所以这把剑不可能是假的。”史老的夫人夏老师说,史老想把这把剑无偿捐献给国家,没有牟利的想法,所以也犯不着去造假。其实,史老最先淘到这把剑之后,就送到了有关机构,随后他因病住院几个月。出院后有关机构把剑退了回来,说靠不住,但也没有提供任何书面鉴定结论。但史老始终相信自己的眼光。一生鉴宝无数的史老也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他发现一些低价从民间购得的文物,开始也并不为一些专家看好,甚至遭到否定,但后来经鉴定都是真的,甚至是国宝级的。

    现在,上海的一家武术博物馆对史老的这柄“越王勾践剑”很感兴趣,想收藏。“脂粉赠佳人,宝剑赠壮士”,史老还是希望有更满意的“壮士”能对这把剑感兴趣。史老的夫人夏老师说,这把剑我们还是想捐献给国家,也希望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你可以认为它是真的,也可以说是假的,大家可以争论,这是学术争论,但我们认为这是真的,这是我们的一家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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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吴越春秋》和《越绝书》记载,越王勾践曾特请铸剑名师欧冶子铸造了5把青铜宝剑,分别为胜邪、纯钧、湛卢、鱼肠、巨阙。现存于湖北省博物馆的越王勾践剑,1965年出土于湖北江陵(今荆州)望山一号战国楚墓中,在当时震惊了全世界。上有铭文“越王鸠浅(勾践)自作用鐱(剑)”八字。通长55.7厘米,宽4.6厘米,剑柄以丝绳缠绕,剑格之两面花纹嵌蓝色琉璃,剑身满布菱形暗纹,刃薄而锋利,做工精细,造型华美。为当年参加这把越王勾践剑鉴定的有12位国内知名专家:郭沫若、于省吾、唐兰、容庚、商承祚、徐中舒、夏鼐、陈梦家、胡厚宣、苏秉琦、朱芳圃、史树青。时年43岁的史树青是其中最年轻也是现在唯一健在的专家。

    湖北越王勾践剑出土后,被作为国之重宝秘不示人,40年来只在日本、新加坡、美国等地展出过几次。1999年该剑先后在京、鄂展出,至此方在国内公开亮相。

    去年,湖北荆州一位叫许光国的民间艺人称历时10余年破解了越王勾践剑造剑秘笈,成功运用古方古法做旧技术铸造出神形兼备的越王勾践剑,并要在荆州建立生产基地。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引起了湖北省博物馆的强烈反应。有关专家公开声明,认为批量生产营销“高仿真”越王勾践剑与法律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实施条例》第32条规定:“修复、复制、拓印馆藏一级文物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文物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后,报国务院文物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湖北省博物馆认为,越王勾践剑是湖北省博物馆的藏品,这意味着国家赋予了湖北省博物馆对于越王勾践剑的有关权利和义务,如保管、研究、展示、宣传等,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任何单位要复制它,必须得到湖北省博物馆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