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才旺的诗书画

崔莹玺

    李才旺在诗、书、画诸方面均有所涉猎且都有所成就。书画修养加诸文学修养，犹如锦上添花。

    李才旺是一个才思敏捷的人，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他的诗大体由客观感触而萌生，然后略作文字韵调修饰就诞生了，可谓是“率性之作”：性情至而诗至，性情恬淡而诗恬淡，性情浓烈而诗浓烈。随情怡性，诗多在不经意间即兴吟咏而成，随意泼墨而就，有时甚至类似“打油”，嬉笑怒骂间脱口而出，或浓或淡或俗或文，无雕琢，无矫饰，无作态。这样写出来的诗，新鲜、生动、真切，但是要好也难。然而，他仍然写出了《南京夫子庙遇雨》、《故乡行》、《砚边随吟》等不错的诗。才旺诗之价值，在我看来是他对当代政治抒情诗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宦海多年，所见所闻，感触良多，提升了他的理趣美。写出来的政治抒情诗，言之有物，推之成理，有哲理味，有历史感。《偶感》(1985)、《感怀》(1990)、《公仆》(1993)等诗代表他达到了一定高度。

    曾有方家评论李才旺的画作“貌离神合，似非而是”。说明李才旺的绘画以形写神，意在形先，已达中国画的妙处。他的画正是在“似与不似”的风格中突出了他的性格，展示了他的精神面貌。了解了李才旺的为人，再细细揣摩他的作品，我认为专家们的评论恰如其分。

    李才旺自认为他的画大体可归入传统文人画一类，重意而不重笔，以传达情趣心境为快。他的作品除部分恋乡思土之作外，或山水、或花鸟，大抵也不脱常见的题材。但是我感到，他的笔墨情趣和传统文人还是有较大的不同。传统文人的意趣往往脱离不开顾影自怜的窠臼，而他的笔墨之旨除了少数温情之作如《嬉戏》、《月夜玉兰》、《藤荫小憩图》之外，往往有客观在，有主观对客观的应答态度在。《松鹤延年》四条屏层次清楚地表达“伸屈有度”的见解，有非常丰富的政治生活内涵，集中代表了他作画的旨趣和境界。其他描写雄鸡的威不可犯，写雄鹰的从容不迫，写鸬鹚的游刃有余，无一不是在披露内心感受到的客观迫力和侵扰，同时又强烈地渲染着画者此情此景下的主张、信念、态度。《沐浴春风图》顾盼多情，《蟒河秋韵》泼墨般浓郁的乡情，《风雨归途》中酣畅淋漓的别意，《双鱼图》忙中偷闲的悠然，颇使观者产生“将军本色是诗人”的感叹。《大路出关》中豪情气度若飞瀑直泻，雄关漫道方显英雄本色。《试飞》一图却小鸟依巢，习而往返，透露出作者内心谨慎、细腻、负责、自律的一面。宦海无日不见雨，《山野原本是我家》，坚挺孤傲。画者个性强烈，画品、人品超然卓立，有一般文人画无法企及的思想内涵和艺术境界。李才旺近年来的画作，特别是那些宏大制作，视野开阔，心思久远，似乎在追求一种“笔下河山”的新境界。无论松竹林木，或花鸟鱼雉，与周围的山石景物浑然一体，给人一种超然物外，三才轮回复永恒的感受。细节讲究力，构图讲究韵，从寻常题材蕴藉自我独创的见解和情怀，是李才旺绘画的三个特征。

    李才旺从小练笔，经年不断，在书法一域造诣很深。他的书法，转益多师成一体，博采众长，各体兼通。其风骨从启功先生而来，瘦而不弱，挺拔秀美。飘逸基于稳健，刚毅不失温柔。灵巧与厚重互为表里，俨然形成自己的风格。小字注重谋篇，大字讲究气度，有功力而不拘泥用笔。他的行书反映了性格中谨慎持重的特点，落笔虽不拘小节，谋篇布局却绵密匀称，放得开也收得住。

    董寿平论李才旺书法，说“有力度，有气质”，“既能有闲庭信步之古风，又能寓冲腾豪气于恬静淡泊之中”。达到如此品位的作品首推斗笔长卷《沁园春·长沙》。从第一个“独”字始，大气磅礴之气度跃然而出。随着诗意的意气风发、婉转曲折，书者之笔法渐入化境；行云流水中时而奇峰突起，高潮不断而又绵密如丝，收尾直上云端，呼应开笔，词意冲撞笔法，笔法宣泄激情，是李才旺“快意笔墨”艺术观的真实反映。

    李才旺论诗书画，第一看重境界，第二讲究笔墨。古人认为“有境界自成高格”，李才旺书画的生命力就在于传神入境。在他看来，境界反映了一个人的哲学思维和思想深度。他的诗书画之作大抵都在反映这种认识和实践中的喜与怒、哀与乐、恬淡与冲动、坚决与顽强。

    笔墨是中国书画的基石，几千年的浸润使它已经有了独立的审美生命，字不如意则画也无骨。李才旺能够抒情饱满，达意酣畅，书法功底已可铸造大器。他的技法没有刻意追求“中规合矩”。“心似白云常自在，德如清露不染尘”。这两句自况诗当切地描述了李才旺书画的思想内涵和意趣。以恬淡之心对待个人荣辱，以公正之心待物接人，有所不为，有所作为，确是一种高境界。

    诗书画历来为文人陶冶性情、表情达意之物。诗书画，是李才旺审美客观生活的形象显现，也是向生他养他的土地和父老乡亲袒露赤子之心的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