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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书家王希坤
张荣庆
喜欢写字的人,大概多半都是小时候培养起来的兴趣。王希坤是,我也是。1942年王希坤出生52天就失去了父亲,照古人的说法,这叫“孤露”。六岁和三岁的姐姐相继夭折剩下他和两个哥哥,全靠奶奶和母亲做针线活维持生计,那日子实在是太艰难了。然而少时的艰苦磨难,却炼就了他坚毅刚强的性格。少年王希坤家境虽然不好,但毕竟得以在青天丽日之下健康成长。他非常聪敏,上学成绩名列前茅而不觉吃力。他酷好写写画画,十岁时就把自己写的画的贴在家里的墙上,供人观赏。
1962年,王希坤没有选择他最喜欢的美术专业,而考入了中央财政金融学院(今名中央财经大学)金融系。1968年正是“文革”时期,全国大乱。他与班内女同学北京籍的樊晡生相恋,秋天毕业分配便一起到了宁夏。两人在宁夏生下二子一女,一扎就是24年。1992年,王希坤调任中国光大银行董事、光大银行副行长,两人又一起回到北京。
如今王希坤和夫人都已退休,但他俩并不寂寞,各自仍有很多事情做。王希坤常跟朋友风趣地说,他平生有两个“最爱”——太太和书法。我推想他的两个“最爱”,爱法可能不大一样,但那种始终如一、真心投入的劲头,却是相通的。
宋代欧阳修讲过一段话,很有意思。他说:“自少所喜事多矣。中年以来,渐以废去。或厌而不为;或好之未厌,力有不能而止者。其愈久益深而尤不厌者,书也。至于学字,往往可以消日。乃知昔贤留意于此,不为无意也。”(《试笔·学书消日扎》)王希坤之于书道虽然一直是他工作之外的余事,但他就是喜欢,就是上瘾。而且历时愈久,瘾头愈大,退休以后更是全身心扑入了。
王希坤书路正,古人今人只要对路的,他都学。就路数取法而言,依我看,他前后是有区别的,大致可以1992年为界,这年他刚好50岁。在此之前,他供职于宁夏,主要是写碑。他涉猎大量汉魏碑版及唐楷,底子打得厚实。已故老书家胡公石先生当时寓居银川。胡先生是近世碑派巨擘于右任先生的弟子:其行草面目颇近于公。王希坤与胡先生同处一地,可能是长期耳濡目染的缘故罢,他的行草书也便多受于、胡影响。1992年入京以后,他广结书界朋友,眼界愈加开阔,并终于拜在沈鹏先生门下,与之成为莫逆之交。这使他获益匪浅,更当视作其学书道路上一大转折。王希坤在沈先生悉心点拨之下,取法的目光开始重新投向“二王”一路。他诸体皆能,眼下看,他的潇洒大气的行草书,当属最好。
王希坤学书不遗余力,潜心临池之外,还养成以手指头代笔练字的习惯,说来也算他的一段趣事了:晚上睡觉,梦中在他夫人的胳膊上、后背上乱划拉的事经常发生。他的字还在不断求变和深化当中。看他练字的痴迷劲儿,他趟出完全属于自己的一条路来,大概为时不远了。
王希坤还热心于书画事业的组织领导工作。曾任宁夏职工书协副主席、宁夏金融系统书画协会主席、北京书协理事。光大银行搞过不少书画活动,都是他组织进行的。他已是中国书协会员。退下来之后,他兼任了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副校长、紫禁城书画院常务副院长等职务。他任侠如客,方方面面的朋友很多。天天公务事、应酬事,接连不断,从早到晚紧忙活。但他始终保有一种良好的心态,忙里偷闲,练字为乐,什么都不耽误。他觉得这正体现出他人生的价值,所以他感到很充实,很快乐。他非常喜欢他的好友周兆金的一首打油诗《人生歌》,他也常书以赠人。今特录出,以饷同好:
漫漫人生路,坎坎坷坷总难免。人生何其短,酸甜苦辣都尝点。江山几何,想通点,看开点,春夏秋冬都温暖。困难谁都有,不张口,不伸手,路要自己走。看看天,看看地,谁都不容易。不找麻烦,不添乱,开心过好每一天,平平淡淡乐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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