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兆麟:收藏京城“老字号”

本刊记者 田红玉

  “我的收藏与众不同,我收集这些东西是为了研究。”宋兆麟如是说。的确,宋先生的收藏与常人迥异,集中于北京老字号的文书。而这些文书,对于普通人,甚至是那些老字号店铺的经营者来说,可能不值一文。

  宋兆麟原是国家博物馆的研究员,由于在职期间按规定不允许个人收藏,所以直到退休后,他才开始涉足收藏。长期的民俗考古工作经历,很自然地使他偏爱一些民间的、民族的和民俗的器物。

  他目前的兴趣点有两个:北京的商业民俗和藏族苯教。他从事的工作虽与民俗紧密相关,却与北京的商业无涉,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开始对北京商业民俗文物产生了浓厚兴趣。1992年,有个山西人拿了六必居(六必居原是山西的店铺)的帐本、各种房契、奖状之类的文书找他。他觉得很精彩、很有价值,对六必居异常重要,就建议物归原主,送到六必居。谁知六必居方面并没兴趣,只是认为他辛苦一趟不容易,于是给了他1000块钱和10瓶酱菜作酬谢。这件事对宋兆麟的触动很大——六必居创立于明代,已有470余年的历史,这些文书对这个历经风雨的老字号来说真可谓意义非凡。为了保护这批极具史料价值的珍贵文书,他决定全部买下来。此后,他开始收藏北京老字号的文书,一发而不可收拾。自己全力搜罗之余,还请各地的朋友们帮着留意,一有上眼的立马拿下。

  就这样,宋兆麟收藏了700多张(份)文书。这里面有老字号店铺总店寄到全国各地的广告,也有印着“御制秘方,不得外传”字样的秘方单。单上不仅有药的配方,就连如何煎药也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一些文书,是店铺的经营管理规定,如股东必须为本姓,伙计不能雇大爷、姑父、少爷,用人唯贤等。东西多了,宋兆麟越来越觉得这些文书有价值,此后就更加留意起来,只要是与六必居、同仁堂有关的文书,他都会收集起来。慢慢地,积累多了,就足以支撑起北京商业民俗研究这样一个课题,开辟一个以前少有人涉足、但事实上大有可为的研究领域。对手里的这批文书,宋兆麟的感觉非常奇特,一方面是喜欢,研究起来得心应手,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这些老字号的经营者中有识货的,把属于自己的历史资料收回去,保存下来,即使不研究,也可以嵌在镜框里作为装饰品挂起来,那时顾客一进门,就能明显感觉到老字号的历史感。

  宋兆麟的第二个兴趣点是藏族的原始宗教苯教。在藏区时,他特别注意收集这类物品。在他的藏品中最值一提的就是《指路经》等经书。这些经书来之不易,1981年,他发现一个耳苏人(藏族的一支)家里有一本类似用象形文字撰写的经书,当时极感兴趣,要求再看看,可主人不给,说要照着念经,宋兆麟只好放弃。没想到的是,20多年后的2002年,这个耳苏人的儿子专门给他送来了经书,还告诉他,他父亲故去之前特意说:“我的经书你也不懂,还是给宋老师吧。”这样,经过20年的耐心等待,宋兆麟终于得到了这本极为珍罕的经书。宋兆麟认为《指路经》等经书的价值在于,历来对藏族文化的理解都认为是从藏传佛教得来,认为藏族文化的源头比较单一,但实际上由这本经书可知其源头有许多,最重要的源头实际上不在印度、尼泊尔,而在本土。

  这些经书中的大部分内容是绘画。经书多是文字的,为什么《指路经》还有绘画呢?宋兆麟认为这是一个新问题。他认为这些绘画都是清代的,画上有各式的内容,对于研究藏族历史不可多得。宋兆麟的藏物有了他细致深入的研究析别,真可谓物得其所。

  正因为收藏的目的既不是投资保值,也不是拿捏把玩,而是与自己的研究贴近,所以“同途殊归”,他的收藏进入了常人不易达到的高度。在把藏品捐献给博物馆之前,他还有两个很简单的愿望:其一是搞一些北京商业民俗展览,让人们亲眼看看他这些独到的藏品,特别是2008年奥运会时,让外国人也见识见识;其二是出书,一种是研究性的,一种是文配图的画册,多层面地向社会宣传宣传自己的这些稀世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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