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建秋

　　近年随着中国的政治稳定、经济发展，艺术品市场不断呈现上扬的趋势。最近我新藏的一批笔单，似乎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这一现象。

　　由于要写一部关于中国当代书画市场的书，我斥重金收藏了一批中国现代名画家的笔单，即当年画家卖画时写的收款条，大概有几百份。包括齐白石、傅抱石、李可染、吴作人、蒋兆和、叶浅予、谢稚柳等人，时间从上世纪50年代初到80年代初。从这批笔单中，我们看到了书画市场的演绎发展。

　　齐白石1956年给荣宝斋画了二平尺的梅花、牡丹、菊花、牵牛4条幅，得润金80元，每平尺的润格是10元。傅抱石1963年给荣宝斋画了4幅四尺三开的山水，得稿酬320元，每平尺的润格近30元，这在当时中国画家的润格里几乎是最高的。吴作人1963年画了8幅画，其中小条3张、册页5张，送给了和平画店，得润金170元。程十发作字画共90件，1980年送给荣宝斋，得稿费10131元，每件作品100余元（见右图）。启功1981年写了两件书法，由荣宝斋送给外宾，启功得稿费120元。从解放初期到改革开放初期，从林林总总的笔单中可以看出，从改革开放伊始，中国名家的画作已略显涨幅。当然，若以今天的价位来衡量，真恍如隔世。

　　当时，给画店送画最多的是黄胄和王雪涛，黄胄润格每平尺4—5元，王雪涛2—3元，还有一些现在看来是中等名头或中低名头的画家给荣宝斋画店画信笺或座笺，每张信笺当时可得润金壹角，每张座笺得润金5分。在那个年代里，人们的生活水平都很低，画家的生活也很窘困，为了弥补生活的开销，有的画家不得不拿出自家藏品卖给画店。1960年黄胄就将自存的陈老莲作品一件卖给和平画店，得款50元。1962年钱瘦铁向和平画店出让他收藏的徐渭书轴一幅，得款100元。几十年过去了，当我们今天重新面对这些历史资料时，确实感到了中国书画市场天翻地覆的变化。

　　令人感慨的是一张李可染的笔单。李可染在1979年给荣宝斋画了4张画，分别是《秋声图》、《秋风吹下红雨来》、《看山图》、《井冈山》，共得稿费350元，尺幅笔单上未注明，估计应当是四尺三开的作品。那么，这些作品售价会是多少呢？从一张荣宝斋的单据里可看出端详。荣宝斋收王雪涛一幅画给画家稿费25元，荣宝斋标明该画的售价是32元。所以这些作品若当时在国内卖不会和收购价太离谱。当时正值流行歌曲风靡大陆，那时的人们，尤其是年轻人，喜欢邓丽君的歌，时常在街上看到一些年轻人，手提三洋牌的录音机，边走边听，这里有痴迷也有炫耀的成分。当时日本产手提式三洋录音机最便宜的也得350元一台。我想，当时的年轻人（也包括我自己）宁可借钱去买录音机听邓丽君的歌，也不会去买李可染的画。25年过去了，如今录音机如果尚在，则贬值百分之百，而李可染四幅作品即使是一般水平也增值两千倍。

　　这批笔单距今最早的已有50余年，最晚的也有20年了。今天，不仅仅这些大师们作品的价位发生了几何级数的巨变，就是一般名家也今非昔比。如齐良迟1984年给荣宝斋画10幅扇面，得稿费150元，平均15元一张扇面。而他去世前，一张扇面的润格是3千元，而且一般不愿画，扇面不好画，费力且不讨好。若以此衡量，20年间，齐良迟的价位也增长了200倍。

　　笔单是书画市场不断发展的见证，是宝贵的历史资料。今天傅抱石的八开毛主席诗词册页和齐白石的八开山水精品册分别以1980万元和1661万元人民币成交，而何家英、王明明、史国良、冯远、贾又福、杨力舟、龙瑞、王镛，这些当代画家的作品也都在年年增值。我们从中不难看到中国书画市场蓬勃发展的前景以及收藏和投资艺术品市场的面临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