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国画家徐北汀先生逝世十周年

赤龙松

　　徐北汀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国画家，生于上世纪之初，卒于上世纪90年代，至今许多画界同仁仍对他的人品画品大为称道。

　　徐北汀先生于上世纪20年代即活跃于江南画坛。他17岁时便有多幅作品被选入《近代名人画集》。1931年他在苏州、上海一带创建“白马画社”，以卖画课徒为业。1934年始定居北京。次年在中山公园水榭，继张大千画展之后，举办了个展，在北京引起了轰动。1939年经俞平伯先生介绍到北京大学文学院艺文研究会任国画导师。徐先生与当时的画坛名家、文化精英马叙伦、邵章、陈叔通等人过从甚密。在画界，他与陈半丁、吴镜汀合称“北京三丁”，又加上上海的江赛汀合称“中国四丁”。

　　徐北汀先生为人正直，作画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先生常说，纵然有时大面积的画面可以一挥而就，但有时米粒大小的地方却容不得半点马虎。先生自少年时便投身绘画艺术事业，他一生多奉献、远名利，理论实践并重，专心艺术创作与教学。其作品格调高雅，清新质朴，到中年以后已渐达炉火纯青之境地，但他自己从未满足，直到85岁突然大病之前仍在执著追求、不断创新。

　　徐北汀先生常说：“高雅的绘画作品的门类，也好似珍稀物种一样，后人应努力保持它的纯正。中国画需不断地融合其他画种的诸多优点，但绝不是可以简单地搬取过来的。”又曾谦虚说：“艺术家的确应该做到‘日日新’才好，但我只能算是月月新、年年新吧。”他在艺术创作中正是这样身体力行的。一次，来访者看到他墙上挂着尚未完成的三四幅作品，特别是其中一幅大约四分之一的画面上墨色极厚，其上又罩着一层厚薄不一的石青色。这与他的常规画法颇为不同，故赞叹不已。徐老谦虚地解释说，那本是在泼墨不太满意的画面上，采取的一种补救方法的尝试而已。自然界中确有雾霭轻纱笼罩山峦的景色，那么墨色过厚的山峦如罩上一层石青这种粉子色，应该能达到这种效果。只是薄薄一层上去虽然起到朦胧的作用，但必定缺少韵味，所以应是厚薄不等、有无相生，乃至疏密等等方面都要作较大的变化才行。

　　徐北汀先生上世纪50年代时自己便尝试了染天的画法，但被人在杂志上公开批评：“染天不合古法。”因那时胆子小，又是一个在家里画画的自由职业者，所以还真沉默了一段时间。不过因为深知画山水决非把自然景物收入画卷而已，必须加上作者的主观情趣和向往，故而仍时时在作品中加入自己的创意。徐老认为染天势在必行，而且自己在上世纪50年代就已尝试着画了，后来许多画家也纷纷作了这方面的尝试。创新首先要有创新意识，思想不能保守、不能僵化，然后在实践中兢兢业业地去实干、去摸索、去总结，这样，创新便是水到渠成的事，而绝非挖空心思、为创新而创新者所能行。

　　齐白石曾在赠给徐北汀先生的楹联上写道：“胸中富丘壑，腕底有鬼神。”徐北汀先生一生更是人如其画——旭日苍松、激流青峰。徐老离开我们整整十年了，但他的人品和画品却仍然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