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歌颂延安——纪念毛泽东
诞辰110周年书法展”举办之际

张　虎

　　在当今中国乃至世界，谁人不知道延安？是延安这片热土、革命摇篮，培育了中国革命的成长，推翻了三座大山，建立了新中国。前不久，由中国书协中央国家机关分会和延安书法家协会主办、北京城建书画协会和延安书画艺术教育研究会承办的“歌颂延安——纪念毛泽东诞辰110周年书法展”在延安大学举行。我们代表团一行怀着对延安这块神奇土地的向往，踏上了延安的土地，喝着延河的水，感受着延安人民的勤劳和淳朴，目睹了改革开放以来延安的变化与发展。

　　这次展览是两年前商定的。在去延安之前我一直在想：延安人为什么那么喜欢书法？到了延安我才发现，一是毛主席在延安时有不少题词和诗文书法，至今还在激励着人们的工作与生活；再就是延安作为一座历史文化名城，蒙恬、杜甫、韦庄、范仲淹、沈括、吴大澂等一些名士留下的诗文、摩崖石刻和碑文，深深地印在他们的心田，延安的文化底蕴的确很深。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走过祖国一些名山大川的我却一直没去过延安——我心目中这样一块神圣的热土。如今，有了亲近它的机缘，我怀着朝拜的心情飞赴延安，从舷窗向下鸟瞰，途经的不是连绵不断的峻岭群山，就是沟壑相连的黄土高原。六十多年前，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少奇等一批革命家率领工农红军从江西出发，爬雪山、过草地，经历二万五千里长征到达陕北延安，在这里生活、战斗了十三年，才进驻北京。

　　汽车行进在平坦的柏油路上，我俯视着滚滚的延河水，仰望着日夜思念的宝塔山，看着街道两旁矗立的鳞次栉比的楼舍、商厦、机关、院校，看见着装时尚的青年和衣着淳朴的延安市民熙熙攘攘……

　　我们一行来到延安才知道，这里不仅是革命的延安，更是文化的延安。这里不仅处处都是革命纪念地，而且处处都有文物古迹。特别是我们参观了杨家岭、凤凰山、清凉山、枣园等革命旧址，我不能不伫立注视，不能不思绪万千……

　　毛主席住的窑洞，只有两间，每间也就十几平方米，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会客室兼工作间，远没有我们现在住的两居室那么宽敞方便——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暖气，没有电灯。再看那张只有一米左右长的写字台，比起我们现在的一些“家”们的工作室、创作室来，确实显得太“寒酸”。可是，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天地里，他老人家激扬文字、指点江山，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毛泽东选集》的159篇著作中，《矛盾论》、《实践论》、《论人民民主专政》等112篇雄文，就是在这“穴居的首都”写就的，他用他的“文房四宝”指挥千军万马，打败了日本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以及武装到牙齿的洋枪洋炮，扬起了革命前进的风帆！

　　作为一个伟大的政治家，毛主席的书法艺术独树一帜。在延安，他的“实事求是”、“艰苦奋斗”、“为人民服务”等一些题词，在清涧袁家沟一家农民的小炕桌上书写的《沁园春·雪》，至今当地人提起来还引以为豪。那奔放雄健、气势磅礴的诗词和书法，经柳亚子之手传出之后，震惊了山城重庆和当时社会各界，使人们认识了毛泽东，认识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革命。毛主席的书法从晋、唐入手，博采百家，学黄庭坚、王铎，学孙过庭，学怀素，使他用笔如用兵而纵横驰骋，挥洒自如而游刃有余，气象万千而变化险峻，如长枪大戟而造我神韵，具有非凡的表现力，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和鲜明的个性。据在毛主席身边工作的陈秉忱回忆说：“在延安时期，领导抗战和建党，工作、著作任务那么繁忙，毛主席还时常阅览法帖（阅过的晋唐小楷等帖，他一直带在身边）……全国解放后，阅览的法帖更多了。1949年出国时，也以《三希堂法帖》自随……所存拓本及影印本碑帖约有六百多种，看过的也有近四百种……”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毛主席一生与书法相伴；他无意做书家，却成了当今一位杰出的书法大家。他的书法同他的诗词一样，惊天地，泣鬼神，具有动人心魄的震撼力。

　　当时的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在她的采访中说：“党的负责干部住着寒冷的窑洞……但是住着头脑敏锐、思想深刻和具有世界眼光的人。”英国记者贝特兰在日记中谈起毛泽东时说：“在我遇到的人中，没有谁能像他那样使我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智慧的能量。”白求恩在日记中也说：“他是一个巨人！他是我们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

　　毛泽东毕业于当时的湖南省师范学校，他的最高学历按现在的说法只是个“中专”，可是在实践中，他却成为了一个伟大的政治家、思想家、哲学家、军事家、历史学家、诗人、书法家……他的胆识、他的智慧、他的气魄，巍巍然而让天地敬仰。

　　在有些人看来，他是“农民”出身，有点“土”。解放以后就只出过一次国，去过一次苏联。在国内，除北京、上海、广州、杭州、北戴河、庐山等地以外，一般就是乘着专列，走走停停，边工作，边视察，中国名胜古迹那么多，他没有去欣赏，特别爱往农村跑，往农民家里走走，聊聊天。现在社会进步了，发展了，与过去大不一样了，就连一些企业、机关和一些县级干部谈起旅游来，哪个不是美国夏威夷、法国巴黎、日本东京？国内的名胜景点更是说不尽、道不完。

　　这次去延安，我们还游览了黄河第一大瀑布——壶口、中华始祖黄帝陵。毛主席在延安十三年，他并未来过壶口，也未去过黄帝陵。许多名胜古迹他都没去过，但他赞美祖国大好河山，写出了千古绝唱的壮美诗篇。他爱“江山如此多娇”的祖国，他爱“六亿神州尽舜尧”的人民。在延安，他只有暇听到过《黄河大合唱》。1937年清明时，他派林伯渠向黄帝陵以鲜花束帛之仪致祭，并呈上长篇四言祭文：“赫赫始祖，吾华肇造……建此伟业，雄立东方”，在国家危难之际发出“东等不才，剑屡俱备，万里崎岖，为国救命”，“昭告烈祖”。这是中华儿女赤诚的心声，这是向始祖立下解放全中国的誓言！

　　在有关资料上，除了看到革命纪念地360处之外，我还看到延安有文化遗址2956处。这里的钟山石窟、万佛寺等，其历史比中国四大石窟还早，石窟的数量之多、工艺之精闻名全国，有的还被中外专家誉为“第二敦煌”。这里有古墓葬491处，石刻1344处，古建筑180处。延安从隋代建立郡以来，已经是有近1400多年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

　　我还惊奇地发现，这里还是盛产牡丹的地方。大家都知道洛阳牡丹甲天下，而欧阳修在《洛阳记》中说：“牡丹出丹州、延州。”每年春天，这里有数十个品种的五万多株牡丹竞相开放。

　　延安还是陕西省营造大面积柴松林的发源地。这里，还盛产石油和天然气。《汉书·地理志》上就记载这里“有洧水，可燃”。沈括还在这里进行过实地考察，在世界上第一个提出“石油”一词，并记录在他的《梦溪笔谈》中。这里打出了中国第一口油井。

　　这里有秦始皇修的世上第一条“高速公路”——“秦直道”，此道最宽有60米，一般也有20米，穿越14个县，从陕西到达内蒙，总长有700公里。巾帼英雄花木兰，就是从这里“万里赴戎机”的。

　　这里的米脂县是“闯王”李自成的家乡。延川的李郃是唐文宗时陕北惟一的状元。杜甫、韦庄、李元昊、司马光、杨文广、成吉思汗，有的在这里征战，有的在这里任职，有的途经这里，这些千古圣贤良将使延安的历史文化更加厚重、深远。

　　这里，秦代大将蒙恬，他不但是统领30万大军北逐匈奴、收复河套和修筑长城的将领，还是改良和制造毛笔、为此后书法事业作出贡献的先哲。

　　这里，宝塔山下的摩崖上刻有范仲淹的隶书“嘉岭山”。看着这榜书，我想到他当时与韩琦同任陕西经略副使兼知延州，抵御西夏的进犯，那发生在1040年。而他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千古名句，正是在庆历六年，即1046年写的。我想，他虽然写过“延安盛可游”，但与他素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出生地苏州比起来，这偏僻的黄土高坡仍有相当大的差距，他在经历了与西夏的征战之后，体察了陕北民情，真个是有感而发啊。

　　这里，也是让唐代现实主义大诗人杜甫诗兴大发的地方，安史之乱后，杜甫从长安逃难到今延安地区鄜州的羌村，一路上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才使这位“爱国忧民”的大诗人看到了“朱门酒肉臭”的腐败，“路有冻死骨”的悲惨，“夜深经战场，寒月照白骨”的战乱给人民带来的苦难，见到“床前两小女，补缀才过膝”，他自己也是“生还今日事，间道暂时人”，“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正是有了这悲惨的经历，后来他才向上苍发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的感叹。

　　是延安这片土地，使他们体察到民间最底层的生活，使历代良将文士读懂了中国的现实，呐喊出了人民求生存的心愿！

　　这一等就是千百年。时间到了公元一千九百三十五年以后，历史才让延安这里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在这里，他预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新中国“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后来，这个“婴儿”诞生了！中国共产党从这里到达北京，建立了新中国。毛主席告诫人们：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以后的路还很长，更艰苦……要永远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要警惕糖衣裹着的炮弹。

　　——这些话是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经典。也许是因为延安有着丰富的文化历史积淀，毛主席等一批革命家选择了延安？

　　历史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即使今后我们的生活更加光辉灿烂，延安地区的黄土高原全部披上了绿色的衣衫，人们就像坐直升飞机和汽垫船游走在延安的山山岭岭和沟沟川川，粮食和蔬菜在无土栽培中开花结果，我们也不要忘记那千年的感叹，不要忘记那窑洞中的灯盏。

　　——这是值得永远铭记的历史经验。

　　这次展览，是首都与圣地的书法家们的情感交融，是北京和延安兄弟般友谊的升华，是艺术家们用一颗赤诚之心把中国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征程融入到文化的载体之中，将历史和现实，人文与艺术紧密联系起来，对促进内地与西部的文化交流将是很有意义的事情。正如中国书协主席沈鹏所题写的那样，以“书家心迹忆伟人”来抒发我们的情怀，讴歌一代伟人——毛泽东！

　　历史选择了延安，延安书写了新的历史。延安是一个大博物馆，它给了我们许多许多的宝藏，值得我们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