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俄罗斯汉学家李福清

李健新

　　李福清，是个俄国人，俄文名是鲍里斯·里弗京。正如他为自己取这个极地道的中国名字，他的一生也与中国的版画紧紧联系在一起。就在上个月22日，他来到中国，接受了中国教育部颁发的“中国语言文化友谊奖”，他是俄国受颁此奖第一人。同时，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冯骥才告诉他，中国民协聘请他出任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木版年画集成》专业委员会特聘委员，李福清欣然接受。他说，中国是有几千年文化传统的国家，现在文化艺术事业发展很快，重要的是要把文化传统与现代化建设结合起来，这非常重要，不应忘了自己的文化传统。他还真诚祝愿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胜利成功。

　　李福清早在40多年前就开始了中国民间文化的收集与研究。对中国文化的向往与钟爱和良好学养使得李福清对于散落在中国大陆以外的古典文学作品、民俗文化、民间戏曲、木版年画等等都有着不同凡响的敏锐嗅觉和犀利眼光。

　　1962年，李福清来到列宁格勒东方研究所抄本部问有没有值得一看的东西，女保管员一边取出一大摞《石头记》80回抄本，一边说：“不要看了，没什么价值！”李福清细细看过后很快发现，这是一部与当时中国国内五种《石头记》不同的第六种文本。1965年，他在进修的大学里告诉老师这个发现，被老师斥为“胡说”。1981年他重来中国，在讲演中又提及此事，一时语惊四座。后来，著名红学家冯其庸、周汝昌等人应邀赴列宁格勒考察此抄本，马上拍板定准。1986年，在中国和苏联的通力合作下，终于出版了这部“列藏本”《石头记》。

　　1966年，著名汉学家艾德林编辑近现代著名汉学家阿列克谢耶夫论文集时，请李福清写了好多注释。阿列克谢耶夫用了毕生精力研究中国民间文化，在中国长期考察并曾收藏中国木版年画近4000幅，其中包括大量绝版孤品。李福清在注释涉及年画的论文中进一步认识到木版年画和中国民间文化的密切关系，也因之萌生了浓厚兴趣。经考察，他发现在苏联藏有大量中国木版年画。于是，20世纪80年代，他提议中苏合作出版画集。经苏方邀请，中国著名专家王树村、人民美术出版社总编与李福清一起，花了三个星期看了莫斯科两处、列宁格勒四处收藏的中国木版年画6000余幅，从中选出中国国内没有的200多件精品，编辑出版了《苏联收藏中国民间年画珍品集》。李福清还在英、德、法、捷克、波兰、日本等国考察了中国木版年画数千幅，他还自己掏钱翻拍成图片，再四处找人帮助辨认甄选。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为编辑《各国收藏中国木版年画总目》而奔忙。

　　李福清执著而近乎痴迷地在许多国家搜集中国文化遗产。在奥地利，他发现了两种明末戏曲版本，在与中国历史上文化交往不多的丹麦竟然也发现了一种。1993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他的《海外孤本晚明戏曲选三种》，以至中国一家著名大图书馆的馆长对部下发火：“你们也去过丹麦，怎么李福清能发现，你们就发现不了？”李福清还寻觅到大量中国梆子戏古版本，仅在俄国就有100多种，于是他就与江苏社科院学者合作编撰了《梆子戏稀见版本书录》。随着种种戏曲稀见版本的发现，另一本书录——《海外藏中国小说戏曲俗文学书录》，成为李福清下一阶段工作的重点。

　　1992年至1993年，受台湾地区科研单位委托，李福清还深入当地布依族、泰雅族中间进行民间文化的收集和比较研究，仅民间故事就采集到300多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