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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维微
田老大是成都新生古玩行出道最早的几个“人精”之一,看东西辨伪断代的眼力一般,做生意耍心眼儿的伎俩却不少,除了蒙些外行,还常在同行面前耍奸,得罪了不少人。
一次田老大和几位同行在市场旁边的茶铺一边吃茶摆龙门阵,一边避雨。同行徐老坎从怀里拿出件粉彩鼻烟壶,田老大见此器鼓腹溜肩,造型饱满,釉色莹润,所绘乃周茂叔爱莲,两个人物形体生动,开脸传神,分明是清三代的东西,只是口沿所镶一圈银皮,有些扎眼。
“三万!”徐老坎开口道。“三万?”田老大大笑起来:“就算没伤,最多也就值两万块钱。”“我看不一定有伤。”绰号“莽子”的同行半路杀出来。“笑话!你们哪个见过好东西用这种画蛇添足的手段?”田老大有些恼火,用手指着鼻烟壶口上的那圈银皮,露出一脸不屑。
“敢不敢打赌?”见资历尚浅的莽子当着众人的面,让自己下不了台,田老大真急了。“我是怕赢了拿不到钱!”莽子笑了笑。
“莫说那些!”话已至此,田老大可不把这当玩笑,掏出钱来,从从容容数出两千,放在桌子中央,面带微笑,挑衅地看着对面的莽子。
旁边桌上的茶客递过把小刀,看热闹的人更多了。徐老坎爽快地接过刀子,很快就把鼻烟壶口沿上的银皮挑了下来。
结果出乎许多人的意料,鼻烟壶完好无损。田老大心有不甘,将徐老坎手里的鼻烟壶抓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伤。“行!你赢了。”田老大虽没料到会输,心里很别扭,但毕竟见过世面,懂得愿赌服输的道理,抬手示意莽子把桌上的钱收起来。“来!这是你的两万。”田老大又从提包里拿出两札票子,递给徐老坎,希望尽早收场。
第二天,田老大越看越觉得东西不对,想起昨天下雨,茶棚里光线弱,对方肯定是利用这一点,使自己走眼了。作为老资格的古玩商,田老大当然不愿栽得这么不明不白,决心弄清楚是哪位高人下的套。很快,田老大打听到徐老坎是从郫县古玩商老赵那儿借的货,从昨天到现在不到30个小时,料想这两人还没碰面,马上打电话找到老赵。
“徐老坎从你那儿借的货在我手头,你能不能少点儿?”“他给你说的是多少?”“两万。”“两万再也不能少了,人家莽子收都要收两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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