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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敬人
中国嘉德在今年秋季拍卖会上推出了书籍插图,其中不乏刘继卣、黄永玉等大师的作品。我自上世纪70年代末,调入中国青年出版社(下称中青社),一直担任文学类图书的美编工作,因此对书籍插图特别感兴趣,这次在拍卖会上看到大师所作插图,不免感慨万千。
中青社在“文革”前期十分重视文学书籍的插图,一些中国大师级画家如傅抱石、关山月、程十发、黄永玉、黄胄、刘旦宅等均为中青社出版的书籍画过插图,其中黄胄的《红旗谱》彩墨插图,蔡亮的《创业史》素描插图,吴凡、吴强年、宋广训、徐匡等的《红岩》版画插图都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名作。
因工作关系,有机会接触许多现今蜚声画坛而当时还属中青年的画家,如袁运生、范曾、韩美林、张守义、陈逸飞、秦龙、徐冰……他们对插图艺术报以极严谨的创作态度和热忱,画出了一幅幅脍炙人口的优秀插图作品,为活跃的20世纪80年代文坛添上精彩的一笔,使插图创作成为具有独立欣赏价值的艺术门类而为读者所认同,这使得“文革”后的文学插图从沉睡中苏醒,并进入又一个巅峰期。
90年代出版业在其繁荣表象之下存在一股重效益、轻质量的浮躁之风。为了占有市场,许多书草草排版了事,而对书籍内涵的表现力、艺术性、阅读欣赏特质、以及书籍形态的完美性一一忽略,插图艺术被冷落,其价值一而再、再而三被贬低。大批插图画家转向价值认同更高的画种,中国的插图业跌入低谷。
“古人以图书并称,凡有书必有图”(徐康《前尘影录》)。中国传统书籍历来重视书籍的插图功能,唐《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卷》扉页木版画首开书籍插图之先河。唐宋是插图艺术的兴旺期,明清为成熟期。陈洪绶的《西厢记》、《水浒叶子》等均为中国古典插图艺术之精品。民国期间鲁迅引进西洋插图,卷起一股不小的书籍插图创作风。建国初期,一大批画家潜心投身于新中国的书籍插图事业,涌现一批艺术价值颇高的插图作品。令人遗憾的是,20世纪末的中国插图艺术成了书籍出版物的局外人。
21世纪,人们对读书时代的到来有了新的共识。出版者、作者、读者开始重新思考插图在书籍信息传达中的重要阅读价值和艺术欣赏价值,一些有见地的出版人、编辑对图像开始尊重起来,然而他们对真正的插图艺术的认识尚存相当的距离。
其实插图艺术不仅限于文学范畴,凡落实于平面印刷图像的绘画,不管是为新闻、为社会科学、自然科学,还是为商业所用,均可成为其施展插图功能的天地。
中国不乏优秀的插图画家,缺的是使插图艺术生存的社会认知环境的扶持鼓励机制,年轻的插图画家们以与以往不同的新概念开始重新起步,一支专业的插图个体和群体队伍正在形成,中国的插图业会再度辉煌。
诸位藏家可以从这些插图中看到当年插图作者们充满活力的创作智慧和丰厚的艺术素养,可领略到插图在书籍艺术天地里独到的风采。
我站在这些富有魅力的老插图面前,不知为何有一阵酸楚,一番感伤,然而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插图的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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