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林

　　一位朋友告诉笔者，若想了解中国的民俗传统玩具，不用费劲，在北京就有位玩具收藏艺术家，他收藏了全国各地几乎所有的民间玩具。前不久，笔者拜访了这位收藏家——梁祖望先生，走进了他的玩具世界。

　　今年72岁的梁祖望老人住在白塔寺脚下一个安静的普通四合院里，居室和书屋里到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品种之多，形状之异，令人叹为观止。北京玩具协会秘书长梁祖望先生不抽烟、不嗜酒，把主要的精力和财力都用在购买和研究玩具上。目前，他从全国各地收集的泥、纸、竹、石等各类玩具达20多个品种近万件。“我真的跟玩具有缘份。”老爷子深情地说。

　　以传统玩具收藏为事业，是梁祖望先生一生的追求。如今，很多传统民间玩具都濒临灭绝，像他收藏的“三十六行”、婚丧嫁娶泥人、北京的兔儿爷、布老虎等，在市面上都很少见了。因此，对民族文化遗产的挖掘和保护，是老人收集玩具的“结”。他所参加筹建的民间玩具研究会的中心任务就是把传统玩具的收集、抢救工作开展起来。目前，他们收藏的传统玩具涉及到面人、鬃人、风车、中国结、绒花、剪纸、布绒、耍货、纸球、草编、泥塑、皮影、烙画、脸谱、风筝、彩石、空竹、智力玩具等26个类别。十几年来，梁老爷子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仅泥制的玩具就寻觅3000余件：北京的、山东的、河南的、山西的、甘肃的、陕西的……

　　梁老爷子介绍说，玩具和时代、地域、风俗、民情息息相关，是民俗的真实写照。他指着一个布老虎说，应劭《风俗通义》上记载：“虎者，阳物，百兽之长，能执搏挫锐，噬食鬼魅。”《山海经》中也说，老虎专食恶鬼。这种观念的产生，与老虎的勇猛凶悍有关。民间艺术作品中大量老虎形象的塑造与古代尊虎、崇虎的观念有关。陶虎、瓷虎、玉虎、泥虎举不胜举。民间布老虎通常由长辈人制作，送给晚辈孩子，意在保护儿童的健康与安全。而陕西大挂虎的形成则与陕西社火、地戏等民俗活动有关，通常认为是地戏面具的转化。民间普遍将挂虎视为辟邪驱灾的瑞物，每年春节前，家家户户都把挂虎悬于门楣上方，用于迎新驱鬼。人祖猴是河南淮阳的泥玩具“泥泥狗”中的代表作，产于太昊陵附近的村庄。太昊陵是上古伏羲氏的陵寝。专家们都称泥泥狗是古代民间艺术的“活化石”。这些玩具都是老人收藏的得意之作，而泥人玩具则是老人的藏品之最，这些泥人玩具分别来自北京、河北、河南、山东、陕西、江苏等地。老人说，北京的精致鲜亮，江苏的细腻柔和，山东的粗犷夸张，陕西的质朴实用，体现在玩具上的地域特征非常明显。

　　中国传统玩具的一大特点是就地取材。玩具简单，但大都需要孩子们自己动手、动脑来做，在一折一剪、一缠一绕中可以体味到无穷的乐趣。与之相比，现在的玩具品种越来越多，档次越来越高，但真正能够发挥孩子们的想象力、创造力，提高他们实际操作能力的玩具却越来越少。对此，梁老爷子不无担忧。他说：“我不反对现代的玩具，它们毕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但如何赋予传统玩具以新的生命，则是我们这一代人要做的。比如中国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仅沿袭了传统，又根据现代的需求，增添了新的内涵，在北京申奥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梁老先生说，如何把中国传统玩具文化发扬光大，一直是自己心中的一个情结。建个博物馆，以便好好地保管和整理这些玩具，是他这些年来一直未能了的夙愿。

　　今年他接受太阳石民间工艺艺术团全智教育实验中心的聘任，为喜爱传统玩具的孩子们授课。如今，由他配合编写的北京市民间美术中小学教科书已发到孩子们手中。今年，他还将完成《20世纪中国儿童世界·儿童玩具卷》的编写。老人日程表总是排得满满的，授课之外，每逢庙会或是其他一些节日，他还与民间玩具研究会会员义务带着藏品去展览。只要是有关玩具的活动，老人总要到场。

　　从孩提时代的地摊上的胶泥到如今玩具收藏的自成体系，这位古稀老人对玩具的钟爱永未停止。在梁祖望老人对民间传统玩具一往情深的背后，笔者看到的是老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深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