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祠今岁获重生 十七代义举感世人

本刊记者 田红玉

  随着北京危改工作的深入进行,有关部门将对袁崇焕祠进行修复,日前,记者前往该处进行了采访。

难舍故园,只为情真意厚

  记者来到东花市斜街52号时,发现门前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车,是佘家在搬家,已是有关部门规定的最后时限了。走了进去,看到残砖断瓦,已经有些拆迁的意味了。听说是搬一家,拆一家。佘幼芝和老伴儿焦立江里里外外地收拾着,或许真的要离开了,两个人面色都很沉重。

  正收拾着,老太太哭了,很伤心。她说:“今天离开这儿,再回来就不一样了。”上级已经下了通知,袁崇焕祠修复之后,将对外开放。按照《文物法》,里面不可以居住、生活。佘家坚持了372年之久的传统守墓方式不能再延续下去了。大家不住地安慰,而她只是哭。佘家守墓守了372年,此情难以割舍!

  临走之前,佘家人还要去墓园向袁崇焕和先祖辞别。墓地在59中的东南角,墨青色的砖砌了一圈,把袁墓围了起来。小小的铁门并不能挡住人们的视线,墓园的正中是块石碑,刻着莹绿色的大字:有明袁大将军墓。在袁崇焕墓的左边有一个小一些的墓,这就是当年不畏牵连、甘冒满门抄斩危险盗回袁崇焕头颅的佘义士的墓)。墓前碑上的文字在文革时被红卫兵们铲下,已不可辨认。这两个墓就这样静静地并立着,三百余年了,历经风雨,不减亲密。佘幼芝和老伴、儿女一起祭拜了袁崇焕墓。佘老太轻轻地说对不起先祖,以后不能守了。说这番话时她自然又是泣不成声,儿女们眼圈也都红了。两位老人把水管、扫把交给了文物局负责交接工作的同志,说这些是用文物局给的钱买的,现在交还,以后还用得上,又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了许多细节。

  就要走了,听说另一家人搬出了祠堂,佘老太又转回去,要查看一下。这一间的墙上嵌着三块石碑,右边是袁崇焕手书的“听雨”,有袁的落款。据佘老太说,这是国内仅存的袁崇焕的亲笔。中间的一块是康有为在集资建袁祠时所写的文字,左边的一块是功德碑,刻有集资人的姓名。这间屋子已然看不大出它原是祠堂的一间,只有这三块石碑和角上的木柱还在提醒着人们它原来的使命。

  终于要走了,尽管依依不舍。佘家留了一把墓园的钥匙,好时常回来拜祭。

聘问顾问,换一种守墓方式

  372年的风风雨雨,佘家不曾离开袁大将军墓半步。有的人认为他们愚忠;也有人对佘幼芝为了修复袁祠四处奔走不理解,说“你们不跑多好,跑有什么用,你们不跑,我们已经住上楼房了”;更有甚者,说“她哪会放弃这肥差?”这些话听着让人心寒,我们来听听焦立江是如何看待老伴儿的执着吧。“最初也是不理解,为了孩子的教育,想要离开这里……后来才知道袁崇焕是中国的脊梁、是民族精英,也理解佘家不容易。她很有个性,说什么都不走,很坚定的。我最佩服的是佘家的第一代和她这一代,第一代是冒着满门抄斩的危险,谁都不敢去收尸,他去把头盗回来了,这是很了不起的;到了她这一代,不管是社会的、家庭的各方面的压力都有,但她就坚持在这儿,受的委屈是很大的,我慢慢地就理解了。当然我现在和她的感情更深了,也有了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感受,都在这儿守着。我们觉得退休了,这么守着,很充实,也老有所值,也是个精神安慰。”两位老人相互扶持着,共守着这一片心田。

  虽然他们必须搬走,但他们很感恩,说从1978年“文革”后公开跑此事(袁祠、墓、庙的修复),到1984年政府把袁督师庙修复起来,1992年修墓,都是政府出钱。今年政府修袁祠,前后要花千万元。在咱们国家来说,也是反映了国家对文物的重视。所有这一切都是政府在做,我们很感谢政府。

  佘家陷入感恩与不舍的漩涡当中,矛盾与痛苦溢于言表。记者随机采访了一些人,他们大都认为可以允许佘家继续留在袁祠。原因很简单,佘家与袁墓是不可分割的。没有佘义士的义举,没有佘家一代代的坚持,没有佘幼芝的努力,袁崇焕的墓不过是古代诸多英雄墓中的一个,或许早已随了风吹雨打去。有着忠义之气的佘家,绝不是故事中的配角。保护文化遗产,不仅要保护有形的文物,还应该保护那些无形的文化遗产。在倡导“忠信明义”的今天,我们是不是该给忠义的佘家一点空间?带着这个问题,记者走访了崇文区文化委员会具体负责此事的汪先生。

  汪先生解释道,要佘家搬走也是不得以,国家《文物法》有规定,不能为了一家而改变法律。佘家人虽然离开了,但我们将会聘请他们任顾问,现在佘家人只是换了一种守墓方式——不一定非住在里面才叫守墓。这是给了佘家人一个说法。一方面无可奈何,另一方面仍然努力为他们提供守的可能性。据悉,在搬迁工作完成之后,崇文区文化委员会将给佘家安排个近一点的房子,以方便佘幼芝时常回来拜祭。现在,我们只能期待着。

古墓新影,规划中的袁祠

  听佘幼芝介绍,从外面街上到大门,原来有32级台阶。门外两边种着两棵粗壮的国槐。门前有两个石狮子,文革时,曾被红卫兵们用斧子砍掉一半脑袋,后来埋在门外的地下。门坎当初有二三十公分吧,现在当然是什么也没有了。门右边墙上有袁大将军的手笔“听雨”,左边是康有为题的“故居记”,现在一概是没了。院子里原本只有南房6间,包括一间大客厅,北屋5间。祠堂的门楣上有一匾,上写“民族先烈袁崇焕墓房”,大门底下有“袁督师祠”匾,进门以后是乾隆题的“广东义园”四字匾。再往里走就来到五间大厅,厅前有通廊,大约一米多宽,廊前有五六级台阶,每级台阶有三四十公分。厅中间的柱子上有康有为写的楹联,柱子红漆,联黑底,有凸出的金边,字是阴文、莹光绿。由中间的这一间,就可以来到祠堂后面的墓。

  要修复了,佘家希望能按原样,尽可能地恢复祠堂原样,并且把佘家住宅也给修起来。这一愿望恐怕也是不能完全实现。负责袁祠修复工程的市文物古建工程公司的钱先生说,目前古建修复的原则是只修复现存的,不重盖已毁的。拆去杂乱的后盖的房子,专家会进去看祠堂的结构,订下修复方案。据悉,修复的初步方案已经拿出,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但在袁祠、墓周围会有一片绿地,这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工程进度好的话,今年“十·一”期间将会完工,最迟今年年底将对外开放。

 
 
版权所有 © 2001-2002 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22号 邮编:100029 电话:010-64920154 010-64920152
中国文联网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前海南沿11号 邮编:100009 电话:010-64025528
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