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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著名书法家夏湘平先生
张 虎
两千二百多年前,“不有屈原,岂见离骚?惊才风逸,壮志烟高。山川无极,情现实劳。金相玉世,艳谥锱毫”(刘勰·《文心雕龙》)。两千二百多年后的今天,著名书法家夏湘平先生用隶书写的我国伟大爱国诗人屈原的千古名篇《离骚》,洋洋洒洒,字字生机,笔底雄强,立于巨大的石碑之上,巍巍壮观。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读屈子之雄文,观夏先生之书法,历史与现实,楚辞与碑文,珠联璧合,交相辉映,眼前不觉浮现出两千二百多年前五月初五,屈原石沉汩罗江,以身殉国的悲壮形象。屈子政治之报负,精神之情操,“可与日月争光”!
1992年4月,湖南汨罗江屈原碑林建设委员会的彭亮根等同志来到中国书法家协会,同我谈起要建碑林、请京城隶书高手书丹《离骚碑》之事。隶书高手,京城云集,我思考片刻,向他们推荐了中国书协常务理事夏湘平先生。原因有二。其一,夏先生的隶书涉猎广泛,《曹全碑》、《好大王碑》、《秦山经石峪》无不精通,而他下工夫最深的《石门颂》,挥洒自如,奇趣逸宕而又高古苍茫,更善于表现屈原离骚诗意的嫉愤与爱国热忱,悲兮、情兮、气兮;其二,夏先生乃湘籍人氏。由湘籍人氏书湘籍楚国屈原之雄文,不是使书者、观者更亲切、更耐人寻味吗?
听了我一番介绍,彭亮根先生非常同意我的推荐。之后,我与夏先生电话商量,由邹德忠同志陪同来到夏湘平先生家中,商定此事。
此后,我也应邀为屈原碑林书写过碑文,但一直未能亲自去过碑林,也未看过夏先生写的碑文。直到去年年底,夏先生告诉我他要将碑文拓片出版,并赠书一册,才有了我饱览夏湘平先生精心创作,令人拍案叫绝的宏篇巨制碑文。
当时,从夏先生答应写碑文到到端午节前要把碑矗起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要求夏先生必须在20天内完成书写任务。夏湘平先生找来王力《古代汉语》、《楚辞韵读》、《古诗鉴赏辞典》、《楚辞全译》等资料,发现其古文中的异体字、通假字,在理解运用上有许多差别。为了写好碑文,他逐字查证,以免讹传,贻误今人和后人。
夏湘平先生长期在军队中担任文化宣传工作,善绘画,又是军旅最有影响的著名书家之一。他待人谦和,在公众场合从不自我炫耀,但在做学问上却是极严肃认真,是一名“儒将”。在他书写的作品中,你很难找出一个错别字或敷衍了事之作。为了完成这一巨大工程,他通过查阅资料,选定了王力本,并几度翻阅米芾书写的《离骚》长卷。一切准备就绪,他排除一切干扰,谢绝一切应酬,专心致志进行创作。
在创作中,照本宣科不行。王羲之的《兰亭序》中20个“之”字,7个“不”、“一”,7个“所”、“以”,虽字同但书之各异,成了王书“天下第一行书”的美谈;而《离骚》诗共有2400多字,一般相同的字重复暂且不说,只其中的“兮”字就有180多个。在这180多个“兮”字中,有的率意,有的苍古,有的婀娜,有的雄健,自然融入屈原自叙生平的长篇浪漫主义的诗文之中,给你丰富的想像。且不说整体结构上的汉字行气贯通,每个字的结构独特险峻,避免雷同,使得伟大诗人的伟大诗句在书法表现形式上有端庄古雅、自由奔放,又有生动活泼的野逸格调;使得他书写的隶书,既有《石门颂》线条的形质和体势的特点,又有章草和行书的逸趣,还有魏碑的力度和古拙,使得书法与诗文在结构上形成了和谐的统一和连贯的气势。观其书法,默诵诗文,一种缅怀先哲、高山仰止之情便油然而生。可以看出,夏先生在创作中,他每一个字的点划,方笔圆笔的运用,一丝不苟,熔篆、楷、行、草于一炉,丰筋健骨,质朴凝重,诡谲而不狂怪,灵动而不媚俗,横列纵行有序。他常常因某一字的点划不满意而重新创作,不做一点挖补。这又不得不使我对夏先生的这种极强的事业心所感动。
可以说,夏湘平先生书写的《离骚碑》,是他书法创作上的代表作。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沈鹏先生曾评说夏湘平先生的隶书是“取其宽博与淳厚,下笔徐疾自如,重轻相间,章法稳重平实,疏密得宜,严而不拘,松而不散,时而流露出潇洒自得之趣”。而九十年代初夏湘平先生书写的此文,体现得更加充分。他自己恪守的“我用我法必有我在”得到进一步的体现。
屈原碑林中之《离骚碑》,乃夏湘平隶书之精品,堪为隶书书苑之奇葩,吾愿读之,愿赏之,愿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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