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汤文选花鸟画

杨力舟

　　从全国范围来看，画大写意花鸟画，汤文选先生应该说是树立了一面旗帜，在当代美术史上齐白石、李苦禅、潘天寿等大师的大写意花鸟画艺术水平已经达到了非常的高度，而被世人所崇敬。看汤先生的作品，我感到汤先生的画中对他们的优点都有所吸收和融合，他还有他自己特殊的创造。

　　汤先生很注重花鸟画的诗情画意。他把一只鸡、一只老虎、一只小猫、一头小猪的描绘都注入人的情感，画出动物自有的神趣，画出作者对它们的感受，借物喻情，借物喻意，这种拟人化手法汤先生运用自如，这是非常可贵的。齐白石也画过猪，也画过狗，还擅长画老鼠等动物，汤先生在认真吸取了齐白石的笔墨优点，深刻领会了传统水墨画的美学品格后，更强调借物抒情，认真体察动物在大自然中与人、环境的互相依存关系，因此作品更富于生活气息，更富于动人的情趣。他的笔墨赖于内容的需要，做到了观天地之造化，因此他的画感人之处在于对客观独特的体验所渗发的独有特色与韵味。精于构图的推敲，又精于笔墨锤炼，从而使物象形神兼备。这一点汤先生在几十年的艺术实践中所作出的贡献是突出的。

　　汤先生在笔墨上有激情，他保持着中国水墨大写意花鸟画的基本特质，着重发挥笔墨形式语言的魅力，保持通篇痛快淋漓，内入书法用笔，下手干湿浓淡相宜，运墨气韵生动，作到形、质、神兼备。他画的小猪墨色变化很多，他画的老虎墨色变化也很丰富，他画的猪不是人们生活中所看到的习俗中的丑和脏的形象，汤先生笔下的小猪可爱、圆润、有稚气。他发挥了用笔用墨的高超技巧，创造了难能的美感效应。

　　汤先生的花鸟画创作是在极其严肃又非常严格的追求下进行的。他不重复前人，也不重复自己。尤其在画群体动物时，力求作到神态各异，不重复，不雷同，避免僵死和刻板单调。麻雀大面积的空中飞翔，个个造型优美，随着空间透视和运动组合，富有动感又有韵律，在统一中求变化，在共性中塑造个性，运用在动物画中是个很好的典范。他画的梅花，笔墨刚健、老辣，狂颠有致，枝柯旋衍交错，疏密远近相间，姿态横生，极具功力，笔笔令人动心。这些传统文人画中最宝贵的形式美，汤先生发挥得很好。他的梅花点的较少，主要显示枝干的屈伸盘礴，这正是他刻意追求的高雅超逸之韵。我更赞赏汤先生以少见多的表现，以一当十的艺术手法更符合传统绘画的美学品格，他作到了不象之象有神，不到之到有意。

　　汤先生的艺术之路还长，他在70岁时举办的画展，得到好评。像朱屺瞻那样活到100多岁，还有30多年的时间在艺术上再加工再锤炼，其前景是非常广阔的。齐白石大量的作品里所画的虾蟹、鱼虫、花鸟、山水、人物，在70岁时就达到了相当的高度，然而他不断推敲精炼，笔耕不辍。直到97岁，又磨砺了将近30年，终于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成为中国现代大写意花鸟画的高峰。中国画自古往往以精研为尚，尽乎精思，说到底就是要不断地锤炼，从某种意义上说，只知道勤于笔墨，不知道千锤百炼，其实并没有真正懂得中国画。汤先生是悟道很深的学者，他正在奋力苦耕，再经过二三十年的锤炼，相信他的花鸟画将更蔚为大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