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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特约记者 武永召 李林德
2001年泥河湾被国务院列入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同年,泥河湾的名字被铭刻在中华世纪坛的第一级阶梯上。它的保护发掘工作也日益得到重视。
一件政协提案引发一场“泥河湾”热
1998年冬,河北省政协委员、阳原县副县长祁桂梅在一次下乡调研时偶然发现,一位70多岁的外国人夜以继日地在野地里挖挖刨刨,她便与这位老外攀谈起来,得到的消息令她大吃一惊:泥河湾是研究古人类的圣地,其价值难以估量!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这些遗址就成了地质、考古、古人类等诸多学科领域的专家学者关注的焦点。
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祁桂梅在第二年的省政协大会上提出了第一个关于泥河湾遗址群保护开发的提案。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委员加入到为泥河湾鼓与呼的行列,并引起了社会各界和河北省有关领导的重视,组织部分委员及考古专家到泥河湾遗址调研。省长钮茂生、副省长何少存带领省直有关厅局的负责人赴遗址现场办公。记者也随调研组实地考察了位于阳原县的马圈沟、侯家窑、小长梁等遗址。
省文物所的专家介绍道,在泥河湾遗址群的考古发掘中,已发现距今200万年到5000年间的各类化石1万多件,泥河湾已成为我国乃至世界上独具特色的考古研究基地。据考证,小长梁遗址距今约136万年,发掘出土石片、刮削器、小石钻、砍砸器等石制品200多件,还有不少三趾马、三门马、羚羊、牛、鹿等哺乳动物化石。
今年,河北方面又提出申请,恳请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泥河湾为“国家地质公园”和列为全国大遗址保护重点项目并对泥河湾遗址群进行最权威的科学鉴定,从科研经费、科研设施等方面给予支持。
人类非洲单一起源论受到挑战
泥河湾,位于桑干河畔,是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境内一个仅有90余户人家的小村。近80年来,以它命名的泥河湾盆地、泥河湾层、泥河湾动植物群等,早已超出了这个普通小村概念,成为研究我国第四纪地层、古生物、古人类、新构造运动及古地理、古气候等学科的著名地区,为中外地质古生物学界所熟知。
据考古和科学推断,大约200万年前,这里是一个大湖,称为泥河湾古湖。它的水域几乎占据了今阳原县全部、蔚县大部和山西省雁北地区的一部分,面积达9000多平方公里。当年,泥河湾古湖烟波浩淼、湖水清澈。
后来,由于地壳的运动,昔日的大湖完全干涸,一度成了宽广开阔的平原。桑干河和壶流河的侵蚀,使得古湖平原遭受强烈破坏,变成起伏的丘陵或大小各异的台地。在泥河湾一带的山沟里或崖壁上,一些哺乳动物的化石时常暴露出来。
20世纪20年代,巴尔博、德日进、桑志华等外国传教士来到这里进行发掘,搜集了大量的哺乳动物化石标本,对泥河湾层作了分层记述,并报道了泥河湾层中发现的脊椎动物种类。1948年,第十八届国际地质会议中,我国著名教授杨钟键正式向会议提出泥河湾,并将泥河湾列为上新统最上部。1954年在纪念北京人发现25周年的会上,正式把相当于欧洲维拉弗朗斯的泥河湾改为早更新世。于是,泥河湾成了中国和世界进行第四纪地层对比的剖面。从此,泥河湾扬名中外。
1972年以来,经中外地质古生物学者的无数次考察,已发现了大量的爬行、哺乳、软体动物化石,特别是小长梁、侯家窑、虎头梁和马圈沟等遗址的发现,肯定了早更新世时期泥河湾一带曾经生活过人类。经研究证明,在阳原县东西长82公里、南北宽27公里的桑干河岸区域内,遍布着含有早期人类文化遗存的遗址有80多处。到目前为止,全国共发现100万年以前的遗址仅有25处,其中在阳原县境内的就有21处。在一个县的范围内,拥有这么多的遗址,在世界上也是首屈一指的。
“泥河湾文化”引起世界关注
泥河湾从1990年被国务院批准成为第一个中外合作考古项目以来,共接待了美、日、韩、俄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500多名专家学者前来研究发掘,我国的一些知名考古专家如杨钟键、裴文中、贾兰坡、卫奇更是经常涉足。这些中外学者通过研究发表了700多篇有关古人类、古地理、古气候、古生物等学科的学术论文,使对泥河湾地质剖面、泥河湾动植物群、泥河湾期文化遗址的研究成为一个崭新的文化门类——泥河湾文化。
从出土的上万件动物化石、各种石器看,这些远古的祖先留下的遗物如一部史书,囊括了古人类学、旧石器时代考古学、古生物学、第四纪地质学、古地理学、古气候学和年代测定学等多项内容。泥河湾按地质年代和考古鉴定分为早、中、晚三个时期。其中以小长梁遗址为代表的旧石器早期遗址群,距今136万年;以侯窑遗址为代表的旧石器中期遗址群,距今10万年;以虎头梁遗址为代表的众多旧石器时代晚期遗址群,距今约1.05万年。其中小长梁遗址年代的科学推定是由中美科学家合作完成的。英国的《自然》周刊、美国的《科学》杂志都发表了相关的报告和评论。小长梁遗址年代的科学确认,使得“亚洲没有人类文明”的论断不攻自破。
2001年10月,泥河湾考古又获得重大发现,再一次引起了国内外的轰动。通过对泥河湾马圈沟遗址第Ⅲ文化层的发掘,共发现石钟、刮削器等石制品及腐蚀程度较低的象类、犀类、鹿类等动物骨骼化石800多件,这在目前全世界的旧石器考古发掘中是极为罕见的。在现场发现了一件燧石质的刮削器恰巧置于一条大象的肋骨上。肋骨上有清晰的刮削痕迹。这无疑说明当时的人类、石制品和象的遗骸之间存在着内在的联系,勾画出了当时人类群体肢解动物遗骸、刮肉取食的活生生的进餐场面。据泥河湾旧石器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河北省文物局副局长谢飞介绍:这是迄今为止,在泥河湾遗址群中发掘的层次最低,时代最早的遗址。该遗址的发现将泥河湾旧石器遗址的年代向前推进到距今200万年左右。可以说,马圈沟第Ⅲ文化层的发掘,使“人类非洲单一起源论”受到了最直接、最有力的挑战。它向世界昭示了这样一个事实:人类不仅从东非奥杜威峡谷中走来,也从中国的冀西北地区的泥河湾走来。随着发掘速度的提高和发掘资料的逐步问世,“泥河湾也是人类起源中心”的论点,将会成为越来越多的人的共识。
考古专家说:可以肯定在比马圈沟第Ⅲ文化层更低的层位中,应该埋藏着更为古老的文化遗物。因为从发掘所得到的考古证据可知,石制品的加工技术已经趋于成熟;原始人类进餐的遗迹也提示无疑,人类群体的生活技能已经达到了较高的水平。因此,更早原始人类活动的奥秘在等待着我们去探索、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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