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孙玉洁

　　近年来，许多曾经流失海外的国宝，在国内的拍卖会上频频亮相，如何真正意义上地使这些国宝重归故里，成为社会普遍关注的焦点。

海外回流藏品又成拍卖亮点

　　北京第一轮春拍的余波未平，6月底以北京翰海艺术品拍卖公司为首的各大拍卖公司又掀起了新一轮的春拍，而这一轮春拍引人注目的同样是海外藏品的回流。据北京翰海艺术品拍卖公司经理王彦朝介绍，去年翰海秋拍，海外回流的“雍正粉彩八桃盘”、“雍正青花釉里红玉壶春瓶”、“乾隆御书缂丝”、“乾隆御制玉鼎”四件文物，成交额为二千余万，极大地刺激了海外藏家的出手欲望。今春翰海精英尽出，远赴海外，携大量文物空降北京。在翰海7个专场中，海外回流文物占总量的50%。

　　与此同时，北宋米芾《研山铭》惊现京城，引起世人关注。这件藏品是中贸圣佳国际拍卖公司从日本征集回来的。为此，中国书法家协会鉴定收藏委员会与中贸圣佳国际拍卖公司近日还联合举办了北宋米芾《研山铭》书法艺术研讨会。

　　回眸而望，许多曾经流失海外的国宝，近年来在国内的拍卖会上亮相，已然不是新鲜事。在中贸圣佳国际拍卖公司2002春季拍卖会上，曾经流失日本的唐阎立本《孔子弟子像》手卷，最终落定在首都博物馆；同样是曾经流失日本的宋徽宗《写生珍禽图》卷在嘉德2002春季拍卖会上，最终以2530万元人民币成交，从而刷新了此前由张先《十咏图》创下的中国古书画最高价位；而庚子年间被八国联军掳走的一对清代康熙帝御用印章以390.5万元在华辰拍卖公司2002年春季拍卖会上成交。因此，有人认为：在今年的春季拍卖会上掀起了外流藏品回流的高潮。而如何认识这一现象，则有许多说法。

国宝外流，炎黄子孙心底永远的痛

　　说到回流，首先要谈到国宝的流失。中国历史上，国宝的大量外流，绝大部分属于非法，其主要时期是鸦片战争之后的晚清和民国时期。这一时期藏品的大量外流主要是帝国主义通过掠夺的手段掳走的，具体又可分为几种情况：圆明园国宝的流失，主要是侵略者明火执仗的抢劫；敦煌莫高窟的珍宝主要是各国强盗们通过欺骗加掠夺的手段掳走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盗窃。解放后，国宝流失的渠道主要是一些不法分子的走私、盗卖。无论手段如何，二者的共同点是：都是非法的，都是对我国主权的侵犯。对此，中国文物学会常务副会长彭卿云认为，国家的主权是保护文物的主要手段。鸦片战争以后，随着中国主权的逐步丧失，清政府对外无力抵制，对内控制不了，结果是大量国宝外流。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晚清琉璃厂的兴起，一方面自然有各种客观原因，但另一方面却是与皇室的衰落有着密切关系。当时琉璃厂的许多商品都来自大内，是由宫廷内部的人偷运出来的。这样，琉璃厂就逐步成了一个中外文物的集散地，许多国宝就通过宫廷——社会——国外的渠道而外流。

　　《研山铭》的景况亦是如此。由于历史原因，此卷不幸流落到东瀛，被日本有邻博物馆收藏，成为压在中华民族子孙心头的一大憾事。米芾为“宋四大家”之一，他的字留存于世的多为小字，大字仅有现藏上海博物馆的《多景楼诗》、东京国立艺术馆的《虹县诗》、日本有邻博物馆的《研山铭》。

藏品回流不等于国宝回归

　　按照国际公约规定：凡属非法得来的文物，一经认定，应归还国宝原所有国。据悉，近年来，英国就曾归还我国1000多件文物，美国曾归还100多件。按照国际公约、国家关系以及正义的角度来讲，这是毫无疑义的；但是实际情况却复杂得多。

　　对于这种不能指定其渠道非法、国外博物馆或个人对藏品享有所有权的外流藏品，现又通过我国境内的拍卖公司在国内公开拍卖的现象，业内人士存在各种意见。有人认为这是国宝回归故里的一种重要手段，与此同时，媒体的炒作也甚嚣尘上。而彭卿云认为，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严格地说，这种行为不能称之为“回归”，只能简单的称之为“回流”，是一种商业运作的模式，二者最主要的区别就是一个主权的问题。因为作为商业规定，买主的身份将受到保护，如果藏品最终被境外机构或个人买走，藏品的主权、所有权还是属于这一买主。据悉，曾经以2530万元人民币成交的宋徽宗《写生珍禽图》卷，它的最终买主也还是境外机构，这种情况就不能称之为“回归”。

　　据悉，中贸圣佳国际拍卖公司在征集到《研山铭》后，曾婉言谢绝某国际大拍卖公司，并以3500万元港币为最低价，在海外进行了拍卖动员，希望能使更多的华夏子孙获知这一消息。但是，国家颁布的拍卖法规定：拍卖会必须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全世界的博物馆及收藏家都有权参与。因此，这件长期流落异国的顶尖级国宝究竟最终花落谁家，还是一个悬念。

　　当记者进一步问及藏品由外国人和中国人拍到会有哪些不同时，彭卿云认为：从价值观念上来说，二者没有区别；但从最终结果来看，藏品由中国人购买还是有利于文物的保护，毕竟国宝是留在了国内。

藏品回流，华夏可喜之事

　　当谈到藏品回流这一现状的背景和原因时，专家们谈了自己的看法。故宫博物院研究员、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单国强认为，原因主要有两点：其一，近年来世界经济的不景气是最主要的背景，特别是在亚洲金融风暴后，美国、日本及东南亚等国的古玩市场出现了衰退的现象，一些大的收藏家纷纷将其藏品脱手，寻找买家。与此同时，中国的经济近几年发展较快，拍卖市场相对稳定。其二，国外的鉴定专家对于中国文物，主要是书画、陶瓷这一类藏品的理解不如中国专家，从事这一领域的专家力量相对来说比较薄弱，特别是近年来赝品数量的增加，使得许多大的拍卖公司心有余悸。美国的嘉士德、苏富比等大的拍卖公司近年来就撤掉了纽约的中国古书画专场。具体到米芾的《研山铭》，也主要是因为近年来日本经济的不景气，而日本的有邻博物馆是一家以收藏中国青铜器及其他藏品为主的私人博物馆，这些藏品主要是30年代从中国流出的。

　　专家们普遍认为，应该想方设法将一些藏品通过国内拍卖机构买断，在国内进行定向的拍卖，使这些回流的国宝真正能够留在国内。

　　中贸圣佳国际拍卖公司征集的米芾《研山铭》目前仍是关注的焦点。有关专家一致认为，这件国宝级的文物，最好能由国家博物馆收藏。有鉴于此，专家们在米芾《研山铭》书法艺术研讨会上提出了各种建设性的意见。两院院士傅熹年认为，可积极向国家反映，由国家拨专款给博物馆收藏。美国波士顿大学白谦慎建议，我们国家可以学习美国的办法，企业向博物馆捐资购买文物，可减免国家的交税，进行集资。据业内人士介绍，米芾《研山铭》有可能出现在11月中旬中贸圣佳国际拍卖公司的秋拍会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