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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书法家丁振来其人其书
李有来
有清以来,自康南海倡导北碑始,产生了不少的碑学大家。近些年,特别是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这股崇碑热潮仍方兴未艾,许多书家从北碑中获益不少,脱颖而出。当代军旅书坛代表人物之一的丁振来便是其中一位。
结识并了解丁振来是我拜在张荣庆老师门下之后才开始的。1996年的上半年,我常去张老师家求学问艺,课毕闲谈,张老师不止一次地提到海军的丁振来,夸赞道:“立于山东邹平黄山的‘梁漱溟生平述略’碑刻由海军的丁振来书丹,以北魏《爨龙颜碑》笔法写就,高2米,宽6米,洋洋洒洒,蔚为大观。”时隔不久,我们就在张老师的书斋相识,同在军营,志趣相投,自然谈得很投缘。认识之后,对他的书艺自然多了几分关注,翻看往年的书法期刊和一些大展作品集,发现他的作品很早就在书法界重大活动中频频亮相,已是书坛老将,心中又平添了几分敬佩。
丁振来是个性情中人,为人真诚,颇有人缘,如今他虽已官居大校正师级,却很容易接近,大概是与多年军旅生活的历练和他经历的人生历程有关。他的性情是属于耿介一类,做人办事颇有几分豪气,始终保持着一种爱憎分明的立场,遇到不公平或看不惯的事他总是拍案而起,敢于站出来仗义执言。同时他又是一个富有爱心的人,每闻某地区发生自然灾害,他总是积极参加捐助活动,捐钱捐物捐作品,毫不吝惜。在他就任的每一个岗位上,他都尽心尽力地为官兵办了很多实事,写写画画自然是少不了的,每年老兵退役的时候就是他最忙的时候,只要能腾出时间来,他总是乐于为官兵们挥毫留念,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尽可能地使酷爱书法的官兵如愿以偿。
丁振来涉足书法甚早。上个世纪60年代末期,他在家乡的一所学校里当老师,出于教师职业的需要,闲来无事,临池挥翰,幸得同乡的一位私塾老先生点拨,写得一手漂漂亮亮的实用字,久而久之,引发了他对书法的浓厚兴趣。1970年,丁先生应征入伍到北京后,有机会得到了诸多在京书法名家的教导。他最早认识的是刘炳森先生,那时刘先生每天到故宫博物院上班,只要有空他就去讨教,从刘先生那里获得了很多为人、为艺的教益。后来又拜识了刘艺、佟韦、张虎诸先生,有了名家的悉心指导,再加上他自己的刻苦钻研,使他技艺渐进,获得了很多荣誉,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书法圈。1990年以后,丁振来又有幸多次得到启功先生的教诲,启先生话语不多,批评少,鼓励多,时时为其指点迷津,所言皆深入浅出,于朴素中富寓深刻的思想内涵,话锋机敏而诙谐,耐人寻味。一次,丁振来看到当时身为中国书协主席的启老正在临帖,有些纳闷,他觉得,以启老的学问和功力,应该创作而不该临帖,便问启老为何还要临帖,启老笑着对他说:“写字就仿佛唱戏,要想唱好戏,就必须时不时地吊吊嗓子,否则是唱不好的。”启先生的这一席话使他受益无穷。他自己也这样说,与京华名家的交游,除却技法上获得长足进步之外,对他影响至深的是前辈们对艺术的那份虔诚和严谨治学的风范。
1998年,丁振来的书法作品集出版,启功先生为之题签,张荣庆先生为之作序,一册在手,使我更加全面地了解了丁先生的书法探索历程和审美追求。关于其学书的取法与取径,张荣庆先生在其作品集的序文中有这样一段简短的论述:
“振来学书,初习颜真卿、于右任,继学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及篆隶北碑。尤爱《爨龙颜碑》,尝悉心临摹达200余通。得启功、陈其峰等前辈点拨及诸书坛中坚之启发,深深植根于传统,流连于古贤名迹之林,勤用功,善领悟,书路正,兼容并蓄,融会贯通。故其书犹如活源之水,常变常新,脱尘出俗,日益精进。振来于诸书体中,最擅魏碑;近复涉猎行草,下笔有神……”
丁振来的主攻方向近年由魏碑转入行草,这一点,透过他作品集里的大量行草作品可以明显地看出来。由魏碑转入行草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想顺利转换,除了手上既有的魏碑功夫,还必须具有很好的行草书的帖学功底,参悟两端,用心在魏碑与行草的结合上做文章,才可能走出一条新路来。丁振来可谓善思善学,他很早就认识到了魏碑野逸而奇崛的品质,以及字法与章法自身的独立特性;而且通过对赵之谦、于右任的考察,更加明白了必须用二王一系的典雅行草与之相融合,才能营造出不偏不倚的中庸之美。缘于这样的认识,多年以来他着意于深层的探索和整合,一步步走向成熟。细细品味他笔下的行草,我们会留下这样的深刻印象:尽管每一个字多独立少牵连,却能于和谐中匠心独运,厚重的《爨龙颜碑》笔意中散发着浓郁的书卷气息,仪态万方,灵活多变,既见古法悠游于笔端,又能在任性放纵中做到意与古会,浑化无迹,自出机杼。
丁振来与共和国同龄,正值壮年。无数个成功的书法大家正是在这个年龄的时候走向精深、走向审美自由的。我们有理由相信,丁振来定能不负众望,走出一条碑帖结合的新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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