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游寿书法集》知识产权诉讼案

孙　莉

　　2002年2月15日，游安东和他的丈夫邢林将黑龙江美术出版社和与《游寿书法集》出版有关的人士以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告上法庭。她要求：一、《游寿书法集》一书的版权归原告；二、被告获得的84万元报酬归原告；三、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四、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6万元；五、被告不得擅自再版《游寿书法集》；六、被告承担与本案相关的一切费用。要求赔偿数额达百万元之多，使得该案引人瞩目。

　　6月10日，由《游寿书法集》引起的知识产权诉讼案，历时4个多月的审理，由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游寿去世以后，其著作权的合法继承人有权提起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目前，各继承人对其遗产发生纷争，谁为合法继承人尚不明确，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08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方游安东和邢林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法院递交上诉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到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该案被告之一、《游寿书法集》副主编王立民现为黑龙江省委宣传部出版处处长、中国书协会员。他从1980年起，直到1994年游寿先生去世的15年间，一直跟随游寿先生学习书法、古文字和诗词。王立民在游寿先生去世后，致力于研究游寿先生及其书法艺术，撰写了《游寿传略稿》等数十篇介绍和评价游寿先生生平和书法艺术的文章。

　　之后，王立民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收集游寿作品。凭着对游寿先生的一片真情，凭着对书法艺术的热爱，王立民共收集到游寿先生450多幅书法作品照片，最后筛选出140幅选入《游寿书法集》。

　　《游寿书法集》的出版，得到黑龙江省新闻出版局高度的重视。2000年，正值游寿先生诞辰95周年，黑龙江新闻出版局出资15万元、黑龙江省美术出版社出资5万元，出版了《游寿书法集》。

　　今年2月15日，游安东一纸诉状将《游寿书法集》的主编、副主编、责任编辑告上法庭。原告诉称：原告游安东从小就给游寿当女儿，同母亲游寿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直到她逝世，是原告一家送的终。并称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原告游安东是游寿唯一继承人，有权继承她的著作权，《游寿书法集》一书的版权理当归原告游安东所有。被告私自非法在2000年7月出版《游寿书法集》，侵犯了原告游安东的利益，被告应停止侵权。

　　但被告之一、时任黑龙江美术出版社社长的李文越说，出版社出版该作品集时，完全按程序履行了出版合同，而且如实如约地向游寿的合法继承人支付了稿酬。

　　那么，出版社是和谁签订的合同？又向谁支付了一笔1.4万元的稿酬？这里出现了第三人——游孟彪。

　　游寿先生的父亲游学诚生有两个儿女，儿子游波，女儿游寿。游寿先生的父亲去世时，游波才12岁，由时年20岁的游寿抚养。游波共有3女1儿。其中就有游安东和游孟彪。游孟彪12岁时，父亲游波去世，由游寿先生将这四个侄子、侄女抚养成人。游寿先生一生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1957年游寿先生来黑龙江时，把3个侄女接到哈尔滨抚养。由于政策上的原因，游孟彪无法离开原籍来哈，游寿就把他留在福建老家继承了游家的祖业。其中游安东一直跟着姑母在哈尔滨生活。

　　要出版游寿先生的作品集，必须要取得著作权人的授权。而游寿先生已经去世，要出版其作品集，必须取得游寿法定继承人的授权。在1998年，为出版这部书法作品集，王立民找到游安东，希望授权出版，被拒绝。

　　1999年，王立民到福建厦门出差，到霞浦拜谒游寿先生故居。他和游孟彪谈起了想出版游寿先生作品集之事，游孟彪表示同意，还为其提供了游寿先生20世纪30年代的一些手稿和作品。游孟彪还向王立民出示了其姑母游寿于1988年写给霞浦县委的信：我的弟游波12岁丧父由我抚养成人，他的儿子游孟彪也12岁丧父，由我抚养。孟彪有2男1女，都已长成。我家无资财，家中惟有破旧屋；我无亲生子，游立强、游彦丰、游彦翔（均为游孟彪子女）也就是我家继承人……

　　后来，游孟彪和黑龙江省美术出版社签订出版《游寿书法集》合同，并获稿酬1.4万元。

　　今年4月15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庭公开审理了这桩知识产权诉讼案。原告游安东向法庭出示了身份证、住房证等证明自己一直和游寿生活在一起的证据后说：“我用了一生的时间和精力照顾游寿，可以说尽了一个女儿的赡养义务。”游安东还向法庭出示了一份游寿先生留下的遗嘱：“安东吾女，侍奉多年，我无长物，凡此间书籍，归安东一人所有，他人不得过问。”

　　游孟彪作为第三人出庭作证，当场出示了他作为游家继承人的一些相关文件，并以游寿的信件为证，认为他和他的3个儿女才是游寿和游家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游孟彪出示一封游寿给他的信，上面写有“……游孟彪的独生子游立强一直是我的继承人”。游孟彪认为，这是游寿给他的遗嘱。他说，游寿给游安东的遗嘱明确告诉人们，游寿对游安东所说的仅局限于她的房间，也就是说她自己房间里头的书。

　　根据双方的陈述，法庭确定了此案的两个焦点：一是游寿书法作品继承权确权问题；二是出版社是否侵仅问题。

　　6月1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游安东和邢林的起诉。游安东一家没提起上诉，并支付了案件受理费。至此，《游寿书法集》引起的知识产权诉讼案尘埃落定，这部书法集引起的百万诉讼案，早已超越了案件、家庭往事，带给我们的是关于文化和法律的思考。保护著作人权益与弘扬优秀文化遗产不应是矛盾的。有关人士认为，《游寿书法集》的出版，正是弘扬优秀民族文化的体现。如何做到既尊重著作人权益，又大力弘扬优秀民族文化，是一个值得深思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