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奇石

　　前不久，朋友李祖佑请我去家中欣赏他的藏石。李祖佑是参与“两弹一星”研制的科学家，他玩石头也颇有名气，并得了“石疯子”的雅号。

　　我携家人一同前往，一进祖佑所在的总参设计院大门，只见他已迎了出来。我笑着对祖佑说：“完全是石头的诱惑。”祖佑格外高兴，他的夫人更是热情招待。夫人是交通大学物理系的副教授。夫妇俩过去是科学的同道，而今则是收藏石头的伴侣。

　　祖佑领着我们一一观赏所藏的石品。他家在一楼，共有五间不大的房子，除了一间作卧室之外，其余的四间全部用来放石头。四壁都立有架子，架上、桌上、地上都是石头。每个屋子都挤得满满的，全然是一个石头的世界。

　　祖佑自己充当解说员，一一介绍。他的石头藏品分为几类：一类是绘画雕塑石（有山水、花鸟、人物）；一类是化石和矿物晶体石；此外，还有文字石、雨花石等等。各类藏石，都有一些神奇、绝妙的宝贝。

　　第一件堪称“神品”的，是其祖传的一架大理石屏风，上有观世音菩萨像一尊。菩萨侧向而立，低眉俯视。佛像四周有光环及云烟环绕。佛身前后有明暗，墨色有浓淡，是一幅天然的水墨人物画。天工神笔，造型之妙，真令人叹为观止。第二石为“水墨山水”长卷。石呈柱形，四面均有精美的风景：有山有水，有堤有桥，有林木，有烟云。恣情落墨，痛快淋漓，颇近石涛的画风，而似乎更为浑然天成。吴冠中对此石大为赞赏，他说：“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一种艺术形式，这样的画好象在梦里见过。”

　　第三件是祖佑颇为得意的雕塑石：一人形石，约一尺半高，四周石面自成凹凸，以自然起伏的线条构成特异的女性立姿造型。此石妙在稍一转动，随着角度的不同、线条的变化，竟能变幻出少女、少妇及老妇不同的脸部轮廓和身体造型。祖佑将其命名为“瞬息年华”。

　　大概是每一块石头都得之不易，都有非同寻常的经历，祖佑因此也感触颇多，他说：“石头也是有灵性的，不到时候不露真容啊。”他介绍了另一块极品石——“长头发的石头”。这块石头，在他看来，恐怕是最珍贵的了。他破例将其装在一个玻璃盒里。我隔着玻璃往里面看，只见像人的头颅的灰色石头，顶上有一撮像头发丝细的根须，也是灰白色的，一根根直直的伏在石顶上。我乍一见，觉得是很像人的头颅和毛发，但并未看出有什么神奇之处来。祖佑说：“这石头上的头发，一烧便会发光。”他取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着了。果然，被烧着的一端闪出微小的、却是炽热得发白的亮光。更奇的是，另一端有一缕细线似的微弱的烟冒出，可见和人的头发一样也是中空的。火一灭，亮光随之消失，被烧过的一端微微上翘，并没有化为灰烬。据祖佑介绍，这是他们老俩口在广西、云南交界处一个叫文山的地方发现的。初发现时，那一根根的“毛发”还是直立的，说明当时它还是个有生命的活体。据说，目前世界上这类“长头发的石头”，台湾藏石世家张氏家族尚珍藏有两块。我向祖佑请教，如何解释这种怪异现象。祖佑的解释颇有见地，他说：“现在一般都将物质分为两类：有机物和无机物。但应有介于二者之间的第三类，兼有前两类的属性。”如果祖佑的解释是对的，那么地球上这类中介物绝不仅仅是这一种。祖佑曾拿着这石头走访了不少专门的研究所，但一直没有满意的答复。看来，人类对客观世界的了解如同对其自身的了解一样，还有许多未知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