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鹏与首届中国书法“兰亭奖”创作奖评委指出

沈　鹏（中国书协主席）

　　刚才大家讲的很好。应当肯定这次评选中的公开、公平与公正。

　　我记得在青年歌手大奖赛举行时，有人提问，演员漂亮重要不重要。评委回答重要，后来主持人又联系到艺术素质上。引人思索的是，你能说漂亮不重要吗？人的形象跟漂亮是一回事吗？为什么有的人比较漂亮，却没有给人以美的感觉？相反，有的人在五官上不是很漂亮，但在美学意义上却有美的存在，这就跟他全部的人格魅力，全部的艺术造诣有关。有些演员不一定很漂亮，但是不也给人一种艺术的美，而且长久的存在吗？有人本来就长的比较漂亮，通过演唱，对艺术的不懈追求，从人格魅力上塑造了一个新的形象，超过了他原来的“自然条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外国人说，人的长相是爹妈给的，但三十五岁后就跟自己有关了。意思就是说一个人的长相跟他的人格素养、思想内涵有关。也就是说我们的追求不要停留在表面，要追求更深层次的东西。清代有个画家叫沈宗骞，他是一个理论家，他说：画令人惊，不如令人喜；令人喜，不如令人思。画要引人去多想一些东西，思考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像这样的理论也许不能直接提高我们的一笔一画，但还是很值得研究的，有启发的。

　　有的人写的诗中有佳句。作诗、作文章出现佳句是经过反复思考而得的，但要整首诗是佳作却很难得。有的文章写碧草想到：“苔痕上阶绿”“草色遥看近却无”，但总体构思上来讲，不善用自己的语言。这次测试作文，有篇文章写“无名的小草……没有树高……紧紧把大地拥抱”，主旨没有脱离那首《小草》的歌词，这就缺乏创造性，单有模仿是远远不够的。任何艺术包括书法都要有个性化的语言，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好多文章，像胡适、陈独秀等大家都不随便引用别人的话。我们要把别人的话消化了，要用自己的思维、自己的语言来写自己的文章。

　　大家对得奖与否不要看得太重，对书法的追求是对人生真善美的一种追求，那些急功近利的浮躁思想要不得。一点挫折、打击也许对我们会更好。陈独秀曾经说沈尹默的字太俗，于是沈尹默发愤练书，成了大家。说这些就是希望大家不要灰心丧气，要努力研习书法提高水平。即使将来不专门从事书法，也会有益于自身素质的提高，更好地做人做事。这倒是更重要的。

刘炳森（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书协副主席）

　　首届中国书法“兰亭奖”创作奖座谈会在这里举行，大家欢聚一堂，我觉得这是非常难得的事情，非常高兴。当然前三十名的朋友是非常兴奋的，三十名之外的朋友们也从中得到了启示。既然是首创，那它对我们怎样更加努力把书艺进一步提高，是很有好处的。胜者不要骄傲，没有进入三十名的人也不是败者，更不用灰心，大家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进入了前五十七名，这是全国十三亿人口中的前五十七名，相当不简单，证明大家都很优秀。但测试中出现的一些文字的问题确实值得注意，我们今后要更加提高、注意文学方面的要求。这次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今后要更加注意加强文学修养，我向大家提出一个要求，回去以后，继续努力，提高文史哲各方面的水平。光会写两笔字，没有什么文学修养，出问题会更多，当然，这里面有种种情况，有些字有出处，但是比较生僻。我们的书法作品要和观众及更多的人见面，就要尽可能的考虑能够标准化一些。书法不可能像印刷字体那样标准，因为有古字、异体字，碑帖中也有一些特殊的写法，谁都难保证每个字都写得那样准确。作为和更多观众见面的艺术作品，避免生僻的字，这样就不可能不会出现一些问题。所以，我们在一般的环境，在家中点缀或自我欣赏时，特殊的写法当然可以。反过来，参加展览，就要尽可能避免此类问题。

　　不管怎么说，首届中国书法“兰亭奖”座谈会大家交换交换意见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次中国文联和中国书协举办的活动是一次良好的开端，应本着党的文艺方针，在总的精神指导下进行创作，我们提倡什么，不提倡什么，哪些应该交流，这次都比较明确，因为，中央的文艺方针就是提倡百花齐放，弘扬主旋律，再加上今年又是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60周年，这么一个重要的纪念年代。我们来从事文化艺术工作就更有特殊意义。特别是在党的十六大召开前夕，做好我们的工作，这是对光辉历史时刻的一个很好的献礼。回顾历史，我们中华民族在意识形态方面艰苦奋斗几千年，所围绕的中心思想就是“真、善、美”这三个字。提倡“真、善、美”不提倡“假、恶、丑”，应该是这样的。在以往这几年，我觉得在书法展览和评选中，就曾经走偏过，这个没关系。迈错步，我们调整调整，继续走康庄大道，是完全可以的、非常现实的，而且是非常可行的。那么，首先就是继承与发展的问题，继承就是很好的学习前人的成功经验。我们说继承优秀的传统书法，这个“继承”是学习的必要手段，而创新和发展才是我们的任务。正是因为这样，继承是要保证我们作品的优秀民族特色，那么创新和发展才能很好地表现我们作品的时代性。所以，有了民族特点，它就具有了鲜明的世界意义。那么，有了创新，有了新的面貌，有了自己的独特风格，它就是丰富了这个时代的艺术作品，它就有历史意义。所以，民族特点和时代特点缺一不可，需要我们继续努力。中国书协的评选和展览工作今后应该克服以往的偏识。提倡这个，排斥那个，这是不正确的，今后应该以更大的包容性，用多方面的艺术风格来丰富现在的舞台。也有人提到“流行书风”的问题。“流行书风”的问题从基本上来说，追根溯源，它还是来源于“传统书风”。但是，它又不满足于书法的现状和既往的情况，它就希望能够突破现有的规范，就是希望能摸索和探求一种新路。步子迈得大点儿、小点儿，这都没关系，但是我想“流行书风”跟“丑书”不是一回事，而且“流行书风”它也不应该是“丑书”。但有一点，我觉得“流行书风”是当代中国书坛百花园里的一种花，也是新生事物，应该给以肯定。肯定的是创作者本着“真、善、美”的精神所取得的成功，而且是为广大群众所肯定所喜闻乐见的这一部分。如果是刻意追求丑或者向丑书靠拢的这一部分，我倒是希望有关的书友们放弃，你花费了很多精力，创作出不美好的作品，让广大观众看了反感，非常不喜欢，到处受批评，这又何苦来哉。我想有这份精力，不如下功夫多增加、多创造一些美好的东西。所以呢，对于“流行书风”，在它继承前人的成就取得成功的一面，我是加以肯定的，对于他们不满足现状大胆求新，探索进取的精神也是比较赞佩的，但是我对于丑书，对于向丑书靠拢的那一部分我是不赞成的。特别是提倡丑书、否定传统的这种观念，是错误的，是要反对的。所以我啰嗦几句，就是希望各位书友今后在这次取得成就的基础上能够进一步向着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尊重民族欣赏的习惯的方向迈进，在这个基本点上要符合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要在这个精神指导下来创造我们更新更好的书法作品，而不是被那些不正确的追求丑陋的思想所干扰，要走我们的正路。这次的展览，看到各位的作品都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流行书风的作品，写得也都很成功，朝着真善美，而不是朝着丑书方向发展的。我对大家取得的成绩表示衷心的祝贺，希望大家在今后多多努力，在继承传统书风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努力创新和发展，使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面貌，更加成功，更加美好。再一次表示衷心祝贺！谢谢！

林　岫（中国书协副主席）

　　我和大家的感觉一样，五十七位参赛者能从全国各地来这里进行测试是一次难得的人生体验。在书法创作的生涯之中可能会遇到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是一生当中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如果它记录了自己拼搏的痕迹，那么，它一定是有纪念意义的。有这次难得的人生体验，应该是幸甚之事。我首先怀着两个敬佩，一个是敬佩青岛市政府、崂山区政府和崂塑集团对书法这样一个传统文化事业所给予的支持。能够拿出财力、物力支持我们这个有数千年文化传统的书法事业，应该让人敬佩。其次，我敬佩各位参赛者。这里虽然不同于武林中人的打擂台，但敢来一试身手，就让人恭敬三分。所以，不管他的年龄有多年轻，我也愿意向他表示尊敬。文学素质的测试和文字考核一样，是中国书协酝酿已久的事情，但真正把它提到议事日程上来，需要很大的气魄和大家的努力。搞书法提笔就和文学有关，非诗即文，题跋也好，随便来两句也好，哪怕有人要写打油诗也好，都是文学的表现形式。那么，敢来参加素质考试的人，一方面得有胆识，另外还必须有平时积累的才气。如果平时没有积累，因为文学素质的分数低而落选了，当然会留下难以弥补的遗憾。有些人在测试后跟我讲，“我就是不爱读书，写诗作文的素质差一些，但其他还行。‘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这次恰好让您看到了我的低山。”我说，“远近高低可以不同，但你必须首先是庐山，而不是小沙丘。”可能，我们的文学测试涵盖不够全面，但作为文学素质来讲，应该是多方位的。如果谈文学素质，只要求会写诗，那文学素质的涵盖就太狭窄了。如果作为一名书法家（并非一般书法爱好者），你连起码的对联或小诗都做不来，到哪儿都只会抄写“处处闻啼鸟”之类，不就露出了你的小沙丘吗？这次看到了你的低山，没有看到你的高山，至少说明你毕竟有低山，有不足之处。要知道，在平地或是低洼的谷地拔起的山再高，也有限，海拔很有限。为什么喜马拉雅山的珠峰是世界最高峰？因为它崛起在青藏高原，它积淀的那个基础是其他山峰无法达到的。每个艺术家都在积淀自己的“青藏高原”，不管这辈子能干多久，不管这辈子能干多大成就，都在毕其一生地积淀自己的“青藏高原”。这就是我们要进行文学素质考查的原因。文学素质的测试这次仅仅是个探索，不可能做得尽善尽美。这次出的题，“竹声”也好，“碧草”也好，这跟我没有关系，我没有参与出题，但是我想，今后中国书协肯定要加强文学素质方面的培训，希望大家都能把提高文学方面的素质，跟提高书法笔墨技巧一样作出不懈的努力。下面我代表自己和钟明善教授把文学素质测试的情况向大家汇报一下。

　　这次测试诗歌方面，作古风的1人，作五绝的5人，作七绝的18人。看来，做七绝的人比较多，作七律的2人。这两首七律我很感兴趣地看了好几遍，水平不算低。对联共17副，五言联6副，七言联10副，七言以上1副。写现代散文的有十位，新诗的两位，半白半文的两位，这是文学素质测试答卷的大致情况。可以看出，参赛者对文学的创作是多方位的，各有各的兴趣。我们评选的标准是先看诗意，后看格律。诗意，即诗的内容，很重要。就算是作打油诗，也得有点水平，必须是诗。诗情不尽在格律之外。有人说，“我有奔放的诗情，就是该死的格律把我限制了。”实际上大诗人都在格律之中开辟自己的广阔天地，没有规矩，难成方圆。这次测试很宽松，选择创作的范围很大，你可以选择自己顺手的诗文体裁，只要大体上符合标准，我们就给及格。有几个问题在答卷中比较普遍。一是对律、绝没有搞清楚，写书法作品很容易接触到律诗、绝句，不应该有错。这次有三个作者的作品标题写了“七律”，但形式是七言四句的七绝。后来我和钟先生商量了一下，给他们扣了分。还有一人题为七绝，却写的是七律。律和绝的区别是属于常识性的东西。错了，太不应该。还有用韵的问题，我们没有严格地按“平水韵”来要求用韵，放宽到新诗韵，但是如果你把风、江、心、情押到一块，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了。无韵非诗，这是两千年中国诗歌传统实践证明了的。乱用韵，等于没韵，叫它散文不好吗？有的散文为了增强音乐美，也用韵。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扣了分。这次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人韵脚不严格。第三，就是平仄问题，这次因为是第一次文学测试，所以标准比较放宽。请问，一句七言诗，六个字都是平声，还有抑扬的音乐美吗？一副五言对联都是平声字，肯定不行。没有抑扬顿挫，不具备音乐美。古人给孩子起名字，一要意思好，二要读起来琅琅上口，有乐感。汉语言是有音乐美的，我们必须讲究这一点，而不是破坏或舍弃她。

　　文化的情结（包括中国诗歌文化的情结）是中华民族文化的根。流沙河先生有一句话：“在他乡想念故土，到月球想念地球。”这是什么？这就是故土难离的情结，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文化情结，这个文化情结也包括中国文学诗歌的音乐美、体式美。文学美，孕育了中国文化的根，产生了千丝万缕的情结。在国外，这样的感觉会十分强烈。如果突然在一大堆洋文招牌中看见一个中文牌匾就会觉得很亲切很兴奋。当你走到跟前，就会觉得故土的温馨扑面而来，如果你再仔细一看，对联挂倒了，字写错了，你心里肯定会很不好受，气得要跳楼。没有文学的文化生活是无法想象的。月亮之所以美，是因为各民族都有关于她的美好传说、文化涵量，如果没有文学，告诉你“月亮是坑坑洼洼的麻子，上面什么都没有”，你得到的是精神上的苍白，那就惨了。这就是文学的魅力。同样，书法失去文学也会很惨。

　　下面再说三个关于作诗的具体问题。一是借用或改用古人现成的诗句，一定要留意原诗句的平仄，譬如这次一位参赛者用了一句前人的对联，自己改了两个字，却把平仄改错了。二是作诗“跑题”的问题。古人云：“题目者，眉眼也”，先立题，就是先有眉眼，然后再传情。“碧草”为题可以联系、发挥，但是不能跑题，去写别的事。大家今后应该注意。还有一个是脉注的问题，诗的前后衔接不好。有的是两个绝句凑成一个七律，脉注是诗的命脉，是相当讲究的，我们看杜甫《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点“雨”，“当春乃发生”点“春”，“随风潜入夜”点“夜”，全诗不见“喜”字，但整首诗句句有“喜”。如何作好对联和诗词的问题，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交流。

　　我觉得这样一个测试的确是难得的体验。人生有很多失意，但有时候机会擦肩而过也并非失意。因为未必所有的得到都是得到，未必所有的失去都是失去。有时候失去可能是一种得到。今后大家都要注意提高文化素质，积淀自己的“青藏高原”，就像我们跋涉在书法征途中一样，艺无止境。文化素质的内涵很丰富，文学素质只是其中一个内容。

陈永正（中国书协副主席）

　　大家非常关心文字组的评分，这次“兰亭奖”的组委会、评委会委托我和熊伯齐、韩天衡三人共同组成文字组，对入选作品作文字上的审查，这个任务非常艰巨，我们工作了三个多钟头，一直到中午一点多钟，对每一件作品都进行了认真的审查。出现错字的时候，由三位同志一起来商量，意见一致认为是错字后才确定下来，这次评审是由我们三个人共同商定的，出现问题由我们三个人共同承担。

　　我在这里随便讲几个问题。第一、书法以文字为载体，书法创作时应注意文字的正确使用。国家语委会提倡正确使用中国的语言文字。在评定后，有20多位同志递了条子来问错在哪里。我当了16年的中学教师，20多年来在大学里从事古文字学、古文献学的教学和研究工作，深知错字是个顽疾，就是说是不容易改正的，有些错别字往往与人一生相随。每当我指出学生有错别字的时候，学生就问我，错在哪里，中学生我会告诉他错在哪里，如果是大学生，就让他自己去查字典，自己去核对。查对原文非常重要，出现问题主要原因是没有认真地查对原文。第二，书法不只是纯粹的书写技艺，书法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我认为是最微妙的、最高深莫测的艺术。我搞了几十年书法，对书法的文化精神还未能深刻领会。在书写过程中为什么会出现错别字，原因之一是没有很好地理解书写内容。举个例子，陶渊明诗“吾独爱吾庐”，“庐”就是房舍，写成姓“卢”的“卢”，这就是对陶渊明诗的完全不理解导致的。因此，对传统文化一定要了解，一定要懂得你所写内容。我建议以后大家写作品，涉及古代作品内容的时候，一定要读懂原文，一定要认真地去弄明白。第三，关于版本问题，要选用校勘比较标准的版本，如中华书局、上海古籍出版的使用标准繁体字的书。用简体字本，转化为繁体字，这样容易出现问题。昨天好多问题出在繁简混用上。举个例子来说，测试中“干霄汉”的“干”和“干部”的“干”不是一个字。如果大家以后遇到此类问题，多翻翻字典。有些同志所用的本子，叫什么“书法家必读”呀，这些本子往往校对得非常差，我认为版本校勘正确非常重要。第四，学一些文字学的基本知识是很有必要的，《说文解字》、《文字蒙学》这些书都可以了解了解。《新华字典》是一本很好的书，把《新华字典》读懂也就够了，如每个人都按《新华字典》来写汉字，那就不会写错字了。在隶书中“草”头和“竹”不分，有些人也把“竹”头变成“草”头。“船篷”的“篷”和“乱蓬蓬”的“蓬”搞混了，那就是错字。“籍贯”的“籍”和“狼藉”的“藉”也是两个字。最后，我建议，在今后书法创作中尽可能写简化字，写简化字是我们国家的要求。当然，书法艺术有其自身特点，可以写繁体字，写繁体字也应用标准的字体。自己写来欣赏写写异体字没关系，但如果参加展览还是以写标准的繁体字为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不是每一个评委都能认识所有的异体字，评委在评选书法作品时，发现有异体字，如六朝别字，这些字虽然有出处，但当成错别字扣分，你不是很冤吗？大家尽可能地书写标准字，草字也要合乎草法。写古文字的，要依据近年出的工具书，采用学者们有定论的字。古文字学发展的速度很快，要利用最新的研究成果。这次审评，可算是从宽的，也有些字漏网。有些同志不甘心，这也是难避免的，要提高准确性需要时间，一本书校勘三次、五次还有失误，何况我们才啃了几个小时。

　　以上这些问题希望大家注意，最后祝大家今后取得更好的成绩。

韩天衡（上海市书协副主席）

　　刚才陈先生的发言实际也介绍了中国书法“兰亭奖”文字考查的情况，我也想谈一点心得。过去参加过中国书协搞的一些评奖，但是这次专门列一个文字组是开天辟地的，而文字组选中了我们三个人，我们是幸运的。但是就我的心情来讲，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差事，因为当艺术评委是加分的，我们是扫地雷的，是专门给人家减分的，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我下来之后认真地想了一想，因为我记了一笔帐，谁几分、谁几分。被我们扣掉四分、五分的同志，字都写得非常好，可以这样讲，如果没有扣掉四分、五分，很可能就是在30名以内。现在伤就伤在我们三个人手里，残酷！但是回头一想，扪心自问，我们没有存心整谁，存有私心地来进行文字的校勘。我们三个人问心无愧，我们只对文字不对人。我开始很紧张，一下收了二十多张质疑条子，一共才六十人。进了三十名的就算抓他两三个错字他也不生气，那些没有进入前三十名的人很恼火，给你递个条子，让你讲讲清楚，讲是可以讲得清楚的，不然就是我们在胡来，不然就是我们的动机有问题，但是不可能一个一个那样讲。为什么，我心里有底，我们抓得太松了，抓得太不全面了。今天早上，我担心的不是给我们递条的同志要查错在哪里，而是怕下午开幕式以后有人来问我们，他有错字，你们为什么不抓。不是不抓，而是没有时间抓，一共才这么多时间，这个要请大家谅解。在今后大赛的文字审查时，我建议不是搞一个文字组的问题，而是每一个评委都要对作品文字的对错进行“扫荡”。我认为历来中国那些大书法家都不仅仅是把字写好。在中国文化中，文艺是一个很大的“马蜂窝”，一个艺术家的成就绝不因为是占有一个蜂穴就能成功的。总结历史上书法家的经验，有三个方面，一是文学修养，二是文字功夫，三是书法艺术。如果说一个著名的书法家离开了他文字的功夫，文学的修养，那这个书法家是当不了的。前人的经验告诉我们，要成为一个出色的艺术家，至少要有这三方面的修养，当然越多越好。艺术这个东西本身是渗透的，文学、文字、书法、篆刻、绘画等各个方面，应该是相连着的蜂穴，只消打通一道薄壁，就可以融汇贯通，就会触类旁通、相得益彰，可以取得前人没有取得的成绩。我看到有些参评者作品写得很好，他们的才华也非常令我羡慕。但问题在哪里，就在作品中。我想，可能我们这次文字的检查有些残酷，但是我们还感到做得不够。如果要向中国书协检讨的话，就是我们不够认真，不够认真的主要原因，是时间不够，第二点是我们的学识不够。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没有入围的同志不免有些悲伤，但是在你悲伤的同时，我也不高兴。我觉得，没有入围的人千万不要计较，一个有胸襟的人要想得大一点，宽一些，要想到中国书法的发展、繁荣，那样我们就不会太计较了。如果我们加强文字修养，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挫折是可以转化为成功的。我深信通过这次的教训，加强文学修养，把作为载体的文字写得正确无误，且极具艺术感染力，那么这六十位有才华的书家里面一定会出现几个大书法家。另外，我们三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指教。我们也要总结经验，把今后评比的工作搞得更深入、更准确，更对得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