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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博物院古书画部副主任 金运昌
8月18日,隋人书《出师颂》墨迹重返故宫仪式在紫禁城漱芳斋举行。为了庆祝这件中国书法艺术的瑰宝在出宫80多年后传奇般地回归,故宫博物院于近日举行“铭心绝品——两晋隋唐法书名迹特展”,让《出师颂》与晋陆机《平复帖》、王羲之《兰亭序》、王献之《中秋帖》、王珣《伯远帖》等大牌名作及有关的珍贵刻帖聚首一堂,以飨广大观众。
《出师颂》本是东汉史岑(字孝山)的一篇韵文,四言四十八句,内容为歌颂大将军邓骘西征叛羌的威仪与功绩。辞采华赡,被昭明太子选入《文选》。上述《出师颂》墨迹是此文的一个古写本,写在高21.1厘米,宽29.1厘米的一张麻纸上,书体为“章草”。“章草”是隶书的快写体,相传创于汉章帝时,在汉代及魏晋南北朝时常用于书写奏章尺牍。后逐渐被新兴的楷书快写作“今草”所取代,至唐代基本消灭,元、明时才有人复兴。
《出师颂》古写本只题“出师颂,史孝山”,未署书者姓名及年龄,因而很早就被人说成是西晋人索靖的法书。这主要是因为史称索靖善书,尤精章草,有“银钩虿尾”之誉。不少古籍著录将此卷归到索靖名下;包括这次嘉德公司拍卖,亦依旧说题之为“索靖《出师颂》”,盖原于此。
这件作品上钤鉴藏印多方。据专家考证,其中有唐太平公主、王涯、钟绍京、李约的印,可证它在唐时已为权贵珍玩。更重要的,是它的尾纸上有宋代大书家米芾之子米友仁亲笔题记:“右出师颂,隋贤书。绍兴九年四月七日臣米友仁审定。”米氏是南宋书画鉴定方面的权威,曾受命为高宗鉴定内存藏品。这则题记中的“臣”字,清楚地表明《出师颂》至晚在南宋绍兴年间已归皇家。
此外,米友仁还提出了一条重要见解:把《出师颂》定为隋人所书。他这样讲的根据我们已无从知晓。但据传世墨迹考察:公认为西晋陆机的章草《平复帖》古拙烂熳,保留着极多的汉隶风致。《出师颂》的书体虽同为章草,但行笔纯熟流美,极近今草;体势亦不似《平复》,而与隋僧智永《真草千字文》中的草书颇为相类。以书风论之,应是受过“二王”洗礼的。米氏之说,确有灼见。本来,唐以前的章草今传世稀少,而像《出师颂》这样融汇章、今二草的奇葩,就更加绝无仅有了。再加上书者技艺超群,使转精微,妙入毫发,无怪乎其被历代书家尊为经典。启功先生有论书绝句百首,题咏古来法书名迹。《出师颂》就居其中之一,可见它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除了现藏于日本的智永《真草千字文》之外,一般的隋人墨迹,如写经之类,是万万不能与它比肩的。
当然,也有人不同意米友仁的断代。例如明代就有人用了当时所制的龙纹笺纸,题上“晋墨”两个篆字,仿了宋高宗的花押和印鉴,裱在《出师颂》前边来压米友仁。这种伪造“帮手”来提升书画的年代与价值的做法,旧时很常见。我们不应该因为“引首”不真而怀疑本幅。
《出师颂》传至清代成为乾隆皇帝的爱物。两次御题,著录《石渠宝笈续编》,并刻下《三希堂法帖》。清亡后,逊帝溥仪将它与其它大批国宝以“赏赐溥杰”的名义盗窃出宫,后又携往天津、长春。“满洲国”覆灭时散落民间,数十年不见踪迹。大约是在战乱抢夺时,此卷的尾纸被扯断,宋无名氏与元张达善二跋与本幅脱离。1997年,嘉德公司古籍善本部主管拓晓堂先生在外地征集拍品时慧眼识珠,征得那尾纸残段上拍。其后他又求索6年,终于迎来了《出师颂》本幅在2003春拍上的闪亮登场。故宫博物馆在国家的支持下,斥资2200万元买下此宝,迎归禁城,不负众望。
最近,许多媒体围绕2200万元这个“天价”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一纸不足一平方尺的法书,值不值这么多钱?我个人认为,就《出师颂》的艺术史地位和影响而言,这个价钱不是太贵,而是相当便宜。况且精品可遇不可求啊!由于历史的原因,中国文物艺术品,尤其是书画的市场价格,远远低于西方同类文物艺术品。近年来,这个差距虽然逐步缩小,但尚未接轨,古书画还有增值空间。古书画的升值,标志着民族经济与文化的振兴,从长远来看并非坏事。我预料,随着国力的不断增强,高高的梧桐树将会引得更多的金凤凰现身、回归。我们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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