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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 纲
一支由著名学者、作家、画家、记者、奥运冠军等组成的文化考察队伍,从6月23日开始,历时近一个月西出玉门关,沿着丝绸之路,艰难寻访了汉长城遗址、楼兰古国遗址等一系列历史文化遗迹,并且穿越了向来有"死亡之海"之称的罗布泊。在这支队伍中,有一位80岁高龄的老人,为了探询千百年来不为人所知的玉门关以西长城的奥秘,也走进了罗布泊,走进了楼兰遗址。他,就是国家文物局古建筑专家组组长、中国文物学会会长、著名古建筑学家罗哲文先生。在一个北京夏日里极为难得的凉爽午后,我走进了罗哲文先生的家中。
谈起了刚刚结束的在罗布泊一带的长城考察之行,罗老不胜感慨地说,40多年以前,他当初从斯坦因的《西域考古记》中看到,说库尔勒一带的长城和玉门关以东的长城不一样,从那时起就很好奇,因为在人们观念中,长城的东端是嘉峪关,所以,斯坦因的记载曾经让考古学家们一度百思不得其解。那时他就产生了看一看的愿望,现在,几十年过去了,这一愿望终于实现了。
罗老如数家珍般谈到,从兰州以西蜿蜒而行的长城为河西长城,而长城在玉门关以外,城墙的用材和人们常见的已经大不相同,而且在进入新疆境内后,长城城墙突然消失了。这一段长城和人们所熟知的从嘉峪关到山海关的那段长城在功能、取材、形式上都存在明显区别。首先,这段长城修建于汉代丝绸之路开通之后,当时匈奴已经不再对汉王朝构成威胁,所以,其目的不同于为了防御匈奴入侵而修建的长城,而是为了保障丝绸之路的畅通。和这一目的相联系,这一段长城的建筑形式也很特殊,并不是采用砖石结构,而是就地取材,使用了大量芦苇、胡杨等当地材料,而且有的地方也没有修建城墙,只是修建了烽燧,也就是烽火台。两座烽燧间的距离正好相当于当时一天的路程,这样,过往客商就可以在烽燧中休息,获得淡水和食品的补给,更换骆驼、马匹等,这都反映了当时汉王朝对丝绸之路的重视。所以说,在玉门关以西修建长城的起因是适应中国最早对外开放的需要。可以想见,在荒无人烟的戈壁大漠上,往来于东西方之间商队,有了一个个的烽燧,心中会有什么样的安全感。而长城所保护的丝绸之路,是中国最早的对外开放的见证,表现了我们这个民族大度的胸怀和开放的精神,这也完全符合今天我们的奥运精神。
楼兰遗址凭借着由无数美丽传说和古老历史所形成的神秘色彩,不但对普通人有着难以抗拒的魅力,她所蕴藏的极其丰富的历史价值对于罗老这样的古建筑研究专家更有着无法割舍的吸引力。罗老说,此行另一重大的收获就是完成了多年的夙愿,沿着丝绸之路古道,穿越罗布泊无人区,亲自来到了楼兰古国遗址。楼兰遗址周围地形极为复杂,有大片盐地,这种盐地是罗布泊当初湖水干枯后形成的,看起来很壮观,如同滚滚波浪,不管是人是车,一陷进去就难以出来,但从外表上难以察觉,考察过程中有七八辆车没能进去,而罗老以80高龄进入罗布泊腹地,被认为是最高龄的穿越者,堪称是奇迹。这或许是冥冥中的天意吧,楼兰古国慷慨地把自己面前危机四伏的盐地变成了坦途,来迎接这位将毕生心血奉献给保护文物、研究文物的学者。对于遗址上残留的古建筑遗迹,罗老认为,虽然楼兰当年处于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东西方文化在这里交汇,但当年这里的建筑仍然是传统的东方风格。
罗老一行离开楼兰遗址后,又开赴轮台,也就是当初西北地区最高行政长官——西域都护府驻地。据史书记载,汉代西域都护府的建立是西域一带数十个小国统一于中央政府的一个重要标志,使“汉之号令班西域矣”,标志着西域诸地自此成为我们统一多民族伟大国家的组成部分。但是,遗憾的是,这次仍然没有发现西域都护府的遗址究竟在何处。
当记者问起盗墓问题时,罗老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罗老认为,西北一带地域辽阔,文物古迹众多,目前得到调查的只是一小部分,没有大的力量很难有效的进行全面保护,应该建立专门机构对西北地区的古墓、废墟等历史遗迹进行保护。当年,在丝绸之路一线约有30多个小国,这些国家的君主都是在获得了汉王朝的印绶后才能够进行统治的,这些历史遗迹太重要了,这些都是我们国家作为一个多民族国家发展的见证。但是,这些古迹又太脆弱了,为了更好的保护,应制订系统的保护规划,给予经费、设备的支持,还应该在继续组织专家进行进一步详细考察的同时,加快培养地方人才。我国西部民族众多,这些民族在文化艺术上各有特色,要调查、抢救,不能在不知不觉中失去。罗老告诉记者,他在罗布泊就遇见一位一百多岁的老人,知道很多传说、风俗,应该有人来做整理、记录的工作。罗老还谈到,我国的古建筑多数是土木结构,又以木结构为主,易潮、易燃、易损坏,而国外的一些历史古迹,象古埃及、古玛雅文明的遗址,是石质的,可以保证在露天的情况下千百年不变。所以相比而言,中国的遗迹更加脆弱,也就要求在保护上我们付出更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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