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鳍游碧波 比翼呈祥瑞

——金·双鱼镜探源

吴文清

  作为照容用具的中国古代铜镜,凝聚了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折射出中华民族的灿烂文化,金代铜镜即为其中的一朵奇葩。自宋以降,在中原铜镜制作日趋衰落之时,金代铜镜却在北国异军突起,独领风骚,在中国古铜镜的历史长河中注入了一股别开生面的清新之风。金代铜镜型制多样,题材丰富,其中不乏纹饰优美、匠心独具的精品。双鱼镜就是其中的典型镜类。

  图中所示的双鱼镜镜径11厘米,圆钮钮径1.3厘米,宽凸边素缘,缘宽0.6厘米,无花押款,颇具厚重感。此镜背面满布水波纹;钮两侧的水波纹中,各有一条鲤鱼,旋转对称、展鳍折尾、同向回泳,呈追逐嬉戏状。此镜制作精细,双鱼主纹饰鳞鳍清晰,形象生动。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鱼始终受到人们的偏爱。作为纹饰,从新石器时期仰韶文化彩陶器到晚清民国素花釉里红瓷盘,屡见不鲜。究其原因,一是由于中国几千年都是农耕经济,风调雨顺至关重要,鱼是水中最常见的动物,由此而被赋予司水降雨的职能,甚至被尊为“鱼伯”、“水君”,成为被人们所崇拜的最为普遍的水神;二是因为“鱼是蕃(繁)殖力最强的一种生物”,遂成了生殖力、种族繁衍的象征,因此常被人们用来表达幸福美满的爱情和对人丁兴旺的祈求。三是鱼类种类多、数量大,容易捕捉,自古以来即是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且“鲤”“利”、“鱼”“余”谐音,人们以之寓以“年年得利”、“餐餐有余”的祝福。

  公元1115年,由完颜阿骨打率领的女真族从北方崛起,建立了金国,“女直(真)地有混同江、长白山。”其境内不乏江河湖泊,渔产丰富,尤多鲤鱼,抑或成为当时工匠艺人们刻画、塑造鱼形象的自然基础;女真族的社会发展很不平衡,但无论是被耶律阿保机强迁到辽阳之南的“熟女真”,还是“居束沫江之北、宁江州(今吉林扶余东南)之东”的“生女真”,女真人在建国前,自先祖始,就多从事渔猎,建国后,除进行农业经济外,捕捞鱼类是他们维系生活的重要补充。与金对峙的有处于不同社会发展阶段的民族和国家,其中主要是契丹和汉族。在与他们的物质和文化的交流中,很自然地受他们先进文化的影响,尤其是北宋高度发展的、成熟的封建文化。汉人对鱼的崇拜,对女真人难免影响至深,女真人视鲤鱼为祥瑞,王公大臣均配挂鲤鱼标志,他们已具备了创制和展示“鱼”形象的文化基础;女真族虽在建国前已建立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但还较多地存在许多原始群婚遗风陋习,这种婚姻状况和家庭建设已明显滞后,制约和影响了种族的繁衍、民族的兴旺和国家的发展。金建国后,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太宗完颜晟等先后下诏改进婚俗,“同姓为婚者,杖而离之”。这些均体现了女真族婚制和社会的进化,这就形成了创制双鱼镜的社会基础,雌雄相随、和谐相处的双鱼艺术形象,则应是这种婚俗改革和社会进步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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