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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王春立美术论集》
马鸿增
在没有读到《人民的艺术——王春立美术论集》之前,我对王春立的了解只有几次片断的印象。最早在1993年第二届全国美术馆工作会议上,那时他担任中国美术馆副馆长,我们是同行,自然有不少共同语言。后来他调任中国美协领导成员,分管艺委会的工作,为筹办第九届全国美展在一起开过会……会上会下,他给我的印象是坦诚,朴实,敢讲真话,富于社会责任感。最近读了王春立的美术论集,我才立体地认识了他的多才多艺:一方面,他擅长中国水墨画、黑白版画,尤其精于藏书票的创作;另一方面,他又长于美术评论,在繁忙的行政事务之余,撰写了大量有广度、有深度的文章。
这本美术论集分为三辑。第一辑《画论》,收录有关中国古代画史画法和当代画坛态势研究的24篇论文;第二辑《画评》,汇集有关国内外美术家和美展的评论42篇;第三辑《画谭》,选入有关与国内外美术家交往轶事的散文随笔25篇。如此,洋洋洒洒30万言,又随文附图近百幅,增强了可读性。通览全书,作者对人民、对祖国、对民族的高度责任感溢于言表。正如作者在《后记》中所说:“伟大的祖国与人民养育了我,此书是我对社会所做的一点真诚的汇报。在我看来,生命只不过是一个不断追求美的过程。如能像蜡烛那样燃烧到最后一刻,并能从耗费大量精力的艰苦劳动中,充分享受到创作与治学的愉快,这就足够了。”
“挺直民族的脊梁”——这是王春立新近一篇论文的题目,其实也是他多年来一贯坚持的艺术理念,同样也是这本论集最闪光之点。发表于1986年的《从“穷途末日”谈起》就是代表。当时美术界有人鼓吹中国画已走到“尽头”,“民族性、民族特色会阻碍艺术的现代化”,必须“另起炉灶”,甚至“全盘西化”。面对此般思潮,王春立从多方面、多层次进行剖析。其一,他认为中国画作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深深积淀于民族精神之中,为适应时代的发展,其外在表现形式总是随着人们审美需求的变化而不断进行自我调整,因而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其二,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从来善于吸收外来文化的长处为己所用,具有强大的涵摄力。他列举历代实例,说明传统中国画就是在不断吸收外来艺术营养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其三,“中国艺术的现代化,只有通过民族形式才能实现”。民族性是指对中华民族的凝聚力起了极大稳固作用的统摄力量,这是当前提高民族自信心的必要条件,只有以此为起点,才能发展社会主义的新美术。同时他也指出,民族性、民族特色也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对于传统中的惰性、保守性,必须加以克服。
“挺直民族的脊梁”的理念贯穿在王春立许多文章之中。1987年写的《随物宛转,与心徘徊》、1998年写的《青年美术家的美学教程——蔡若虹〈理想的美比实际生活更美〉序》,可以说是上述文章的姊妹篇。作者进一步剖析了那种超然于人民之外的“远离现实”、“表现自我”的艺术观点,剖析了以病态为美,以荒诞为美,以低俗为美的倾向。他强调,中国的艺术家,只有怀着强烈的思想感情,以个性鲜明的生活体验、新颖独特的艺术形式,紧扣时代的脉搏,揭示了生活的本质和规律,反映了大多数人的精神、气质和愿望,这样的作品才是美的。
学识广博,说理透彻,是本书另一特点。书中论述涵盖面甚宽,可谓谈今论古,说东道西。既有长篇专论《两宋山水画美学特征的嬗变》、《画水源流与技法》,也有《关于加强美术博物馆建设的若干问题》、《繁荣工艺美术创作之大计》、《剪纸纵横谈》、《漫话藏书票》等短文。简练明快、文风犀利,是本书中一部分短论的特色。这些短论发挥了文艺评论褒贬优劣、明辨是非的作用,尤其勇于针对画坛上出现的一些不良现象,及时开展文艺批评,这在当下显得特别难得。例如,《问渠那得清如许》解析了淡漠生活造成作品的平庸和苍白;《贵在独创》批评了过滥的商品化倾向和守旧的艺术观念;《离谱儿的评论》抨击了不负责任的胡吹乱捧……书中还有一些文章记述名人逸事,同样寄寓褒贬,颇有史料价值。
画坛前辈蔡若虹先生在为本书所写的序言中说:“《王春立美术论集》是一本可靠的书,有较高价值的书,值得一读再读的书,因为作者是个责任感很重的画家。”对此我也有同感。王春立的确是一位负责任的美术评论家,他将文集题名为《人民的艺术》,就完全表达了他思考问题的立足点——人民需要艺术,艺术更需要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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